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带,偏带走了这支簪子,其实洛青桃自己也想不清楚。
她从他掌心中拿走那簪子,捏在手心慢慢轻轻地摩挲着,林庭树以为她有所动容,却见片刻后,她手一松,那簪子就落到了地上。
林庭树面色微变。
洛青桃抿着唇,抬起眼望着他,“林庭树,你的喜欢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只能接受,不许拒绝,否则就是不知好歹,你就要使出强迫手段……”
她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喜欢,恕我无福消受。”
林庭树冷下脸来,“你又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一个木头,对男女情事一窍不通的木头,也来谈喜欢是什么样的。
洛青桃回道,“我自然知道——喜欢是相互尊重,相互怜惜,彼此挂牵,彼此照顾……不是你这样子。”她的爹娘彼此恩爱,她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
却见林庭树神色骤沉,他盯着她,声音阴沉,“相互尊重,相互怜惜,彼此挂牵,彼此照顾……你和那姓安的就是这样的?”
哼,喜欢就只是这样子吗,真是简单可笑至极!难道患得患失、心口不一、千方百计都要将人留在身边就不是喜欢了?尊重、理解、放手?笑话,他林庭树从不知道什么叫放手!
一想到那姓安的,他心中再度妒火中烧。她在他这里总是副一窍不通、懵懵懂懂的呆头鸟样子,多少次他为她的不通情事而气个半死。结果如今她倒好,随随便便对一个处处不如他的男人动起了心!
相互尊重,相互怜惜,彼此挂牵,彼此照顾……凭什么!
他们甚至还有了夫妻之实!
他捏掌成拳,真恨不得将那姓安的立刻问斩!
可因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却又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气,像一头困兽,他死死捏着门框,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他咬着牙,一抬手指着门外,“你不准和他再见一面!日后不准和他来往半分!”
“等我此间事罢,你立刻跟我走,日后再不准踏足越州!”
洛青桃冷冷回望着他,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回道,“你要强带我走,我没法子,但林庭树,纵你将我强留在身边又如何?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逃走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你!还是说,你要一辈子将我关起来,不见天日,好让我再也得不到自由?你最终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就是想和我互相折磨到这种地步吗?”
“你……!”
这话令林庭树面色顿时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她,真被她所说的以后气到了。难道他只能一辈子关着她,这样有什么意思?
林庭树是贪心的,他不仅仅想要她的人,他更要得到她的心,他要她心甘情愿!不然他直接将人掳走就是了,为什么方才甘愿舍弃自尊向她剖白内心,难道不是为了她听后可能会有的一点点动容与怜悯吗?
可她竟心狠至此!明明是最心软最良善不过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对他这样冷漠?
忽然之间,气血上涌,林庭树只觉眼前一黑,竟一时站立不住,他身子向前倾倒,竟是栽倒在了洛青桃身上,将她抵在门上,他努力和身体的虚弱抗争着,头因无力而垂下,靠在她肩头,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他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生怕再丢了她。
他炽热而急促的呼吸就落在她颈畔,洛青桃本想推开他,然而很快感受到他身体的不正常,她脸色微变,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诊脉,果见方才稍平稳的脉象又驳杂虚弱起来。她顿时知晓,这是因他重伤在身,非但没有好生休息,反而因争执而情绪激荡,以至牵动了伤势的缘故。
对大夫来说,天大地大病者最大,更何况林庭树这伤情还是因安远志用错了药加重的,洛青桃更要为此负责。
正要收回探脉的手,结果林庭树明明已半昏了,却还是不依不饶,下意识地反手又将她手紧紧抓住,十指交缠着。
洛青桃这时候也不想和一个伤重至此的病者再争了,一边努力撑着他的身体,一边朝外喊人。
喂了药后,平沙就出了屋,一直守在外面,心知主子与洛姑娘重逢,定是有说不完的话。给谁知刚出来没一会儿,就听里头传来争执声,听不清说话内容,但却能听出语气激烈,不仅是洛姑娘的,更是主子的。平沙心道,主子的性子从来都是冷言寡语的,几时这样激动同人说过话。
心中正暗暗纳罕,却听里头洛姑娘拔高了声音叫人,平沙连忙小跑几步推门进屋,就见主子靠在洛姑娘身上,面色苍白,半昏了过去,前胸衣襟再度被血染湿了。
平沙大惊失色,见洛姑娘已有些支撑不住,连忙带着护卫将主子重新安顿在床上。
而后,洛青桃重新坐在床边,见林庭树已彻底晕了过去,心道这样安静些才好,省得醒来又要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