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照端着碗在客厅里吃早餐。
李舒清坐他旁边喝咖啡。
覃照拿勺子挖一勺炒饭,先递给李舒清。
“干嘛?”李舒清垂着眼皮斜眼看他,还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饿。”覃照瞧着李舒清。
“你饿你就……”李舒清没说完。
覃照找着机会,先把炒饭填进李舒清嘴里。
他知道李舒清饿,也知道李舒清不想吃,但不想吃不想吃,还是吃点东西,人才会有力气和精神。
食物都送到嘴里了,李舒清也就嚼了。
豆角炒到偏软,和炒香的米粒放在一块,口感并不突兀。
豆角清甜,米饭香软,反而是很好入口,滋味也很棒。
覃照吃一口,就给李舒清喂一口。
李舒清吃到一半就说不吃了,覃照才把剩下的填到自己肚子里。
从小时候不知道几岁就能接触到的那句祝福语“祝你天天开心”,长大了才发现要做到真是好难。
那句万能医嘱“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好好吃饭,不要焦虑”,要做到也真是好难。
有时候不开心并不因为什么,无关天气,无关经历,情绪都有可能猝尔低落。
要开心起来,好难。
覃照一早上起来,给李舒清做咖啡,从野外揣点野花野果子回来,问李舒清要不要打游戏。
覃照不说,李舒清却明白,覃照是在试图哄他开心。
可情绪一旦跳了水,起来就很难。
尤其是当他这个当事人并没有重拾快乐的力气时。
越躺,越懒,情绪越会陷入泥沼。
李舒清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下着雨也拉着覃照去买水果、逛超市、买鱼回家做饭。
不让自己闲下来,低落的情绪也没那么容易趁虚而入。
以前薛丽琴就说,李舒清的病就是闲出来的,他应该去工作,忙起来就没空痛苦了。
真奇怪。
李舒清觉得李锦荣和薛丽琴的好多逻辑都好奇怪。
李锦荣和薛丽琴想的是,他们都给了李舒清解决办法了,李舒清居然还不能照着做。
可是,爸爸,妈妈,李舒清他做不到啊。
连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件事,都让李舒清觉得无比痛苦。
逼一个痛苦的人,去做更多痛苦的事,只能让一个人更加痛苦。
任何事情,加上催促,加上逼迫,就变得可恶。
李舒清所想要的,或许只是多一点宽容、多一点不附带利益计算的。
李锦荣和薛丽琴逼他,他便越发觉得自己无所能,只想缩在一方房间小小的被窝中。
覃照告诉他,可以好好休息,可以什么都不做,李舒清反而生出来站起来的勇气。
超市里的灯光明亮,超市里的货物琳琅满目。
往日里没兴趣看的东西,如今看起来似乎都挺陌生——陌生,也就是值得有探索的空间。
李舒清和覃照连路过厨具区都看两眼里面的锅碗瓢盆。
看到有衣服卖,也去摸两把。
“小清,这个好便宜。”覃照指着特价区上面29块钱一件的短袖说。
“丑。”也不是特别丑吧,就是特别普通。
普通的版型,普通的颜色,普通的图案,组合起来非常普通的不好看。
李舒清感觉这买回去,还不如穿他以前买的穿掉线、破洞的,还能说是复古风。
29一件的T恤,当睡衣可以,但29一件的睡衣,李舒清嫌贵。
“这件不好看吗?”覃照拿起一件荧光黄的短袖。
那颜色亮得李舒清感觉眼睛都受到了伤害:“虽然你长得帅,也别这么糟蹋自己颜值。”
“你穿。”覃照没觉得那短袖不好看。
“谢谢,”李舒清抬手婉拒,“不必了哈。”
逛到洗漱用品区域。
“家里洗衣液快没有了。”覃照走过去。
花花绿绿的包装上写着这个花香、那个花香,大多是融合调出来的味道。
覃照感觉那和原来的花香都有些区别。
茉莉花也好、橙花也好、玫瑰花也好,覃照都从野外摘回家给李舒清闻过。
“不如你香。”李舒清还是喜欢柏叶清新的香味,家里那个橙子柏叶的就很好。
李舒清还没在市面上看见过柏叶香味的洗衣液,不过李舒清不挑,洗衣液随便用着就好了。
家里洗衣液确实快没了,李舒清看货架上洗衣液的价格,拍照识图搜索,比对线上优惠。
覃照倒是在思考。
“想什么呢?”李舒清一回头,瞧见覃照又搁那一副出了神的模样。
“在想能不能用柏叶做点肥皂。”覃照如实说。
“会弄?”李舒清问。
覃照摇头。
“我们家也不用肥皂啊。”李舒清纳闷。
在日用品区是瞧不见什么能买的东西了,超市商品价格偏贵点,真要买什么,李舒清大多都是在网上买。
逛街逛街,就是逛嘛,逛得多,买得少。
散步散步,也散散心,别老搁家里躺着瞎琢磨人生。
还没走出超市呢,李舒清电话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