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脸上血色还没有恢复,唯有眼睛,因震惊、恐惧和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眼前脸色同样也透着苍白的脸。
她声音嘶哑发颤:“萧璃你疯了?!”
“你的内力是用来压制你体内的冷月如霜的!”
话音未落,她顾不得自己刚熬过生死一线的反噬,抬手就扣住萧璃的手腕,给他诊脉。
她生怕他一时冲动,寒毒冲破禁锢,直接毒发。
萧璃冒着虚汗,动用内力调息他人的经脉,耗损他不少本源。可他并不在意,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我没事,我的身体我有数。”
他反问道:“你呢?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小妖打断他。
诊脉的结果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他体内的寒毒虽有微弱异动,但那股雄浑的内力根基仍在,并未有毒发的迹象。
但这侥幸的结果并未平息她的怒火,反而更添了后怕。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带着恐惧地斥责: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那天谷主和长老们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的内力不能乱动!一次都不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喉头又泛起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萧璃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怒骂,脸上却没有愠色,只是静静地面朝着她,那覆着白布的眼仿佛能穿透阻碍,直直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将小妖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
“所以,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你倒在那里,痛苦抽搐,吐血不止,性命垂危,然后……什么都不做?”
这句反问,直接把小妖堵得语塞。
“……我才没有性命垂危!” 她强辩道,“我只是……只是毒发的时候,样子看着吓人罢了。熬过去就好了,根本、根本用不着你浪费内力来救我!”
“毒发?” 萧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头猛地一沉,刚才疗伤时探入她的经脉时,感觉到的那股阴寒、狂暴、充满毁灭的气息再次清晰起来。
“你也……身中剧毒?”
“熬过去就好了?” 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沉痛。
方才他扶起她时,那具身体是如何在剧痛中痉挛、颤抖、冰冷,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那压抑不住的痛吟,那嘴角溢出的鲜血……那分明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痛苦!
她竟说,只是“熬过去就好了”?
难道她每一次毒发,都是这样独自一人,硬生生“熬”过来?
念及此处,萧璃心底涌上一股酸涩心疼,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凭着感觉,摸索到她的侧脸,轻轻地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带着几分无奈的共情,他开口到:“看来你我……还真是同病相怜。”
小妖定定看着他片刻,心头那点酸涩莫名翻涌,却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需要旁人的同情怜悯,更不想和谁扯上什么同病相怜。
她猛地别开脸,起身站稳,语气倔强又干脆,带着一身不肯服输的硬气:“谁跟你同病相怜?”
她挺直了脊背,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有些摇晃,却努力站得笔直,清晰而决绝地说道:“我才不会同你一样,没事找事去吃那个还魂丹催命。”
“我的毒,我自己早晚能解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扶着墙,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里屋,独独留下萧璃一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