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内陷入一片静默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小妖!你这个丫头片子,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是小妖的师父,昆长老。
糟了!
现在几时了?
小妖浑身一震,这才惊觉,自己因为毒发和刚才的争执,竟将中级考核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看这天色,怕是试都考完了!
她连忙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身上沾了身上的灰尘,对着铜镜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腔的闷痛,快步走了出去。
院中,昆长脸色铁青,一见她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头发也没梳好,衣服也皱巴巴的!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今日务必准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那么多师兄师姐、各位长老都在考堂等着,你倒好,到底干嘛去了,一直到现在也也没出现。”
小妖低着头,任由师父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一声不吭。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差点毒发死了?
说萧璃还为了救她动了内力?
算了还是别说了,只会让师父更加担心,徒增烦恼,或许还会牵连萧璃。
“对不起,师父……我、我睡过头了……” 她嗫嚅着,找了一个最拙劣的借口。
“睡过头?!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昆长老听闻,都快气死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平日散漫惯了,连这么重要的考核都不当回事!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这次的考核,你直接不通过!”
最后的宣判如同冰水浇头。
小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但她依旧没有辩解,只是顺从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昆长老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苍白的模样,火气稍微消了些,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小妖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师父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接着她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屋内。
萧璃一直侧耳倾听着院中的动静。此刻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将实情告知尊师?你是因为毒发,才……”
“有什么好说的。” 小妖打断他,走到桌边,慢慢坐下,
“说了,也不过是让师父白白担心一场,徒增他的烦恼。偏偏是今天发作……也许,是我自己命中注定,与这场中级考核无缘吧。”
她顿了顿,故作冷淡继续说道:
“算了,反正……我也没那么想成为什么悬壶济世的医者。我学医的理由,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解开我自己身上的毒而已。通不过考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璃静静听着,心底却看得透亮。
他这几日听得清清楚楚,她几乎日日挑灯夜战,埋首医书,熬夜温习药理,半点不敢懈怠,明明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下了十足苦功。
如今误了考核,心里必然难过至极,却偏要嘴硬逞强,装作毫不在意。
萧璃心底暗定主意。
那般用心,那般刻苦,那般……向往着能够通过考核,在医道上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又岂能……白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