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长老瞧出她眼底的纠结与在意，话锋一转，淡淡转移了话题：“你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中级考核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啊？” 小妖满眼错愕，“这么快？我初级考核才刚通过没多久，怎么又要考了？”。

神药谷传承严谨，弟子医术需经过“初、中、高”三次考核。通过初级，意味着打下坚实基础，可在谷内协助处理寻常病症；通过中级，则表明已可独立诊治部分疑难杂症，是谷中骨干；而唯有通过最高等考核，才被视为医术大成，有资格出谷入世，悬壶济世。

昆长老捋着胡须，目光沉沉看着她：“以你这丫头的天赋和这两年偷偷摸摸……咳，勤学苦练的底子，上次考初级本就绰绰有余，只是你年纪尚小，心性浮躁不定，我才压了下来，让你循序渐进。”

“如今时日已到，我看也磨得差不多了，近期好生温习药理医书，收敛玩性，少半夜溜出谷胡闹。届时考核，可千万别丢了我的老脸。”

又要准备考核？！

她又不是为了成为医者才留在这里的！

小妖瞬间垮下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说罢便打算收拾药杵，起身离开药庐。

“等等。”

昆长老忽然开口叫住她，神色褪去慵懒，添了几分凝重。

他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递到小妖面前，语气沉缓肃穆：“给，拿着。”

小妖看着那瓷瓶，伸出去接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压制你体内‘万毒蛊’的。”昆长老补充道，目光落在她瞬间黯淡下去的脸上，声音也缓和了些，“记得按时服用。”

“近来……可有何不适？”

小妖默默地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瓷瓶贴着温热的掌心，那寒意却仿佛能渗到心里去。

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没有，师父，我挺好的。”

声音细弱，没了平日的鲜活。

昆长老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想再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去吧。记住，平日里情绪亦需平缓，莫要大喜大悲。”

“嗯。”小妖低低应了一声。

她一言不发，默默将药瓶收好，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药庐。

她体内的万毒蛊……

每隔一段时日就必须服用调制的剧毒来压制，否则毒蛊反噬，将痛不欲生。

师父，谷主还有诸位长老穷尽心力，也只能勉强压制，延缓发作，却始终无法根除。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她抬头望了望谷口的方向，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灯会，有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糖糕，也有外面广阔而未知的、她或许永远也无法以健康自由之身踏足的世界。

脑海里，不期然，又闪过萧璃那张坚定而平静赴死的脸。

她默默冷笑，自己本就是泥菩萨过江，朝不保夕，寿命几何尚且难料。

居然还有心情操心别人的生死。

还真是……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