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道了什么?
她强自镇定,迅速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一点被冒犯的、恰到好处的疏离:
“王爷说笑了,不是同一位。只是一位在临安时,机缘巧合下结识的、手巧的工匠罢了。这等微末小事,不值一提。”
萧璟琛看着她瞬间紧绷又强作放松的侧脸,看着她刻意避开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也不再逼迫。他只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暗藏机锋:
“王妃身边的‘故人’,倒是个个稀奇。一位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郎中’师傅;一位能让你对素未谋面的本王深信不疑的‘知己’;如今又多了一位与本王‘志趣相投’、同好草编的‘巧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粗糙的蚂蚱上,指尖轻轻拂过枯黄的草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临安人杰地灵,果然……机缘颇多。”
“还行吧,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过往罢了。”洛月升含糊应道,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萧璃本就是他的部下,会编同样的蚂蚱有什么奇怪?
再说人都已经不在了,如今再探究这些,又有何意义?
她暗自告诫自己,没必要被这小小的物件搅乱了心神。
一顿食不知味的夜宵,在微妙而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亲兵进来收拾了碗筷。帐外,更鼓声隐约传来,夜色已深。
萧璟琛放下最后一份军报,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对依旧站在书案边、无所事事的洛月升道:
“时辰不早了,王妃早些安歇吧。本王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洛月升闻言,却没有如他预料般走向那张唯一的床铺,或是表现出女儿家的羞怯扭捏。
她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突然她径直绕过书案,走到萧璟琛身边,目光清亮地看向他,之前那些温婉、羞怯、闪躲的情绪仿佛被一键清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严肃的专注。
那双总是灵活动人的眸子,此刻清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寒光的银针。
她抬起手,先是指了指他身上厚重的玄铁盔甲,然后指尖一转,毫不客气地指向他里衣的系带。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在寂静的军帐中掷地有声:
“王爷,请——”
“卸甲,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