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问题本就不在香块本身。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精巧的香炉。
指尖沿着炉身繁复的花纹细细抚过,检查每一处可能的活动关节。炉盖固定,炉身严丝合缝……直到指腹触及炉腹底部,那一圈看似装饰的仰莲纹浮雕。
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异样。
她凑近,借窗外天光仔细端详。在那圈莲瓣的其中一瓣底部,有一条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若非存心探寻,绝难发现。
她屏息,从妆台上取了一枚最细的银簪,簪尖小心翼翼探入缝隙,轻轻一拨。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开的细响。
炉腹底部,那片莲瓣竟微微向外弹开一线,露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不足拇指大小的暗格。
洛月升瞳孔骤缩。
她用簪尖小心翼翼地从暗格中挑出了一小撮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莹光的丝絮状物。凑近鼻尖,那股冰寒彻骨、隐透甜腻、令人隐隐头晕的气息瞬间清晰了数倍!
竟是至阴至寒的——冰蚕茧!
洛月升看着指尖那撮晶莹却致命的毒物,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此物性极阴寒,焚之无烟,其气可缓慢渗入肌理,专克温补之药,尤损心肺阳气。长受此寒毒侵扰,莫说肺痨虚热之症,便是康健之人,亦会气血渐滞,神衰力竭,终至枯亡。
这香炉日夜在云夫人房中燃着,暗格内的冰蚕茧受热,寒毒便混在安神香气中,无声无息侵入肺腑。若非云夫人每日汤药不断,勉力抵消部分毒性,恐怕早已……
有这东西在,难怪会越治越差!她心道。
等等。
嬷嬷说,这香炉是王爷所赐。
萧璟琛,你送的香炉居然有毒?
是你……想要云夫人的命?
不,不对啊。若真如此,何必大费周章遍请名医?又何必让她这个新来的王妃插手诊治?一剂猛药,或干脆放任不顾,岂不更干净利落?
可这香炉,又确确实实,经他之手而来。
他知情么?是有人假他之手?还是……
永安王府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