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
虽带有困惑,但着实坚定。
萧璟琛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久到洛月升几乎以为,他要用目光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罢了,日后还有机会。
终于,他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稍减。
“既然跪足了时辰,王妃便起身吧。”他淡淡道,声音在空旷祠堂里激起轻微回响,“祠堂阴寒,久跪伤身。毕竟夫人曾——体弱多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清晰,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讽。
语毕,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沉沉的暮色之中,消失不见。
那声“体弱多病”,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哼,以为我会在意么?洛月升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她尝试起身,麻木刺痛的膝盖却让她踉跄一下,险些重新摔倒在地。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扶着冰冷的供桌边缘,低声抱怨,“该,让你再逞强。没苦硬吃……”
待那阵针刺般的麻木稍缓,她才歪歪斜斜地站稳,准备离开这阴冷的祠堂。
脚步却在门槛前顿住。
她转过身,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角落——
萧璃。
牌位在昏黄的烛光下,静静矗立。方才未曾细看,此刻她才注意到,这块灵位与旁的不同。
他的前面还有一碟核桃酥和一个草编的,似乎是一只小蚂蚱…
时光在草茎上留下了痕迹,它已失了鲜绿,却依旧保持着振翅欲跳的姿态。
她缓缓走近,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只草编蚂蚱。触感干燥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
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在编什么?”山谷里的少女问道。
“是一只小蚂蚱。”回答的少年眼睛上蒙着布条,似乎有眼疾。
“真丑,腿还一长一短的,这蚂蚱若是跳起来,怕是要摔跟头。”少女嘲笑道。
“那便不跳,就让它在这里……好生呆着。”少年温和回答。
洛月升闭了闭眼,将回忆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释然的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草编蚂蚱放回原处,随即对着那片忠烈灵位,极轻、极郑重地,敛衽一礼。
礼毕,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出祠堂。
次日清晨,洛月升被膝盖的刺痛唤醒。
“这波真是亏大发了,”她揉着酸痛的膝盖,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罪要遭几天。”
她准备起身洗漱,门外便传来轻叩声。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丫头端着铜盆热水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
“奴婢春晓,奉王爷之命,前来伺候王妃梳洗。”
洛月升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昨日的抱怨还是有用的嘛。看来这位王爷,吃硬不吃软……不对,是软硬都不太吃。
啧,真是难搞。
不过好歹说话算话。
“有劳春晓姑娘了。”她朝小丫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任由对方伺候着更衣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还带着些许倦意、但眉眼已恢复灵动的脸。
“春晓,”洛月升状似随意地问,透过镜子观察小丫鬟的神色,“我既入了府,理当拜会府中各位。听说西苑有位云夫人,你可知她平日何时得空?我也好去问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