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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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演习场中不变的是佐助训练的身影。

想要变强的愿望，追上哥哥的脚步，佐助迫切着。

早春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宇智波族地深处的族长宅邸里，纸窗滤进了薄薄的日光，在和室的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意。

佐助跪坐在父亲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成员的身份参加族会，额间崭新的木叶护额还带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度，背后的团扇族徽在晨光中隐约发亮。

他的身侧坐着鼬，鼬身上暗部制服尚未换下，肩章上还残留着昨夜任务归来时未曾来得及拂去的细尘，而和纱不在这样的场合，她从来都不需要出席。

族会比佐助想象中更沉闷。长老们用那些迂回曲折的措辞讨论着族地的边界、警备队的轮值、与村子各部门的协调，每一个议题都像是被反复咀嚼过无数遍的旧茶叶，寡淡而无味。佐助听着听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庭院里那棵樱树已经开始抽芽，细小的花苞在枝头微微颤动，让他想起和纱坐在廊下看书时被风吹起的发梢。

“佐助，从下个月起，你跟着止水见习。”

直到富岳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佐助抬起头，看见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没有太多温度，纸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郑重。

“止水会教你如何以宇智波一族的身份行事，族规、礼仪、以及在村子里应有的分寸。”富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你不再是孩子了，佐助。从成为忍者的今天起，你要学会为宇智波这个姓氏负责。”

佐助垂下眼，低声应了一句“是”。

他感到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他读不太懂的温和与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担忧什么。

族会散去后，长老们鱼贯而出，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子三人。美琴端了茶进来，轻轻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纸门合上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富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从鼬身上移到佐助身上，又落回手中的茶水上，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鼬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纲手大人那边已经确定了，五代目的继任仪式将在下个月举行。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进宇智波一族的进入木叶体系的相关事务。”

在之前的九尾事件后，宇智波一族被迫搬到了郊外后。从地理环境上来看，早就被物理隔离了。在这种宇智波一族被针对的情况下，其他家族的人员也减少了和宇智波一族的交往。在政治上，宇智波的话语权越来越少。所有宇智波一族的人，被集中在了族地里。并且宇智波的族人，不允许在族地以外的居住。

佐助微微侧头看向哥哥，鼬的侧脸在纸窗透进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他很少见到的认真。鼬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纲手大人身边做事这段时间，看到了很多以前不曾了解的东西。村子高层对宇智波的态度，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铁板一块，三代目一直试图缓和，只是碍于团藏和根部的压力，很多事情无法推进。纲手大人不同，她有足够的威望和魄力，也愿意为这件事出面。”

并且，她是千手一族的族长后裔。

富岳放下茶碗，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继续说。”

“纲手大人提出了一套方案，从教育、经济到警务体系，逐步将宇智波真正纳入村子的整体框架中。”鼬的语气沉稳而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她需要的，是宇智波这边有人能够配合她。父亲，这是个机会。如果我们能借着五代目上任的契机主动迈出这一步，远比被动等待村子来解决宇智波的问题要好得多。”

宇智波一族多像是富岳这样的□□派，一直想要融入木叶。

但木叶高层并不这样想。

佐助听着这些话，胸口渐渐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能理解哥哥在说什么，那些关于融入、关于缓和、关于机会的词汇他都能听懂，可拼凑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为什么是宇智波去融入别人？

为什么是高贵的宇智波需要主动迈出那一步？

他攥紧了膝头的衣摆，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开口。

身为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令佐助他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富岳沉默了很久，久到佐助几乎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了。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短促，像是在催促什么。终于，富岳抬起头，目光落在鼬身上，那双与儿子们如出一辙的黑眸里，有一种佐助很少见到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鼬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掂量，“纲手大人的态度，确实让事情有了转机。我见过初代目建立木叶时的记载，千手和宇智波的和解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愿意先伸出手。既然纲手大人愿意做那个伸出手的人，宇智波没有理由拒绝。”

佐助猛地抬起头。

没有经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父亲，宇智波一族为什么要屈居人下？我们有写轮眼，有最强的血脉，我们——”

“佐助。”富岳截断了他的话。他看着次子，目光里是一种面对少年意气时的无奈与叹息。“你所说的屈居人下，恰恰是宇智波这些年最大的问题。骄傲过了头，就成了傲慢。傲慢过了头，就会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