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雷:三人行/骨科/兄弟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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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大学的论坛上,总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发帖问:鼬学长,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匿名版的学生们各执一词。有人说他绝对单身,因为他从不参加联谊,从不单独和女生吃饭,甚至从未见他正眼看过谁。有人说他肯定有对象,因为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副冷淡疏离的性格,如果没有人在身边,未免太不合常理。
所谓的鼬学长,其名为宇智波鼬,现年21岁。
就读于东京大学医学系临床医学二年级生,常年霸榜于东京大学最想交往第一人。
虽然也有传闻一直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但实际上,他每个周末都在和弟弟妹妹保持着扭曲的亲密关系。
鼬周五下课回到公寓时,和纱已经在厨房了。她穿着他的旧T恤,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砧板上切着葱,锅里煮着味增汤,水汽氤氲上来,把她的侧脸蒸得微微泛红。佐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半截的文库本,听见开门声,抬眼看了他一眼:“哥哥。”
“我回来了。”
听见鼬的声音,和纱从厨房探出头。她眉眼弯弯,声音清甜:“鼬哥哥,你回来了!”
鼬十分自然地上前接过和纱手里的汤勺,他说:“去休息吧,我来。”
和纱踮起脚亲了亲鼬的侧脸,脚步轻快地跑到佐助身侧坐下。佐助顺势将她圈进怀里,一只手举着书,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从衣摆下方探了进去。他的指腹很凉,贴着和纱温热的皮肤,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冰。和纱的呼吸骤然乱了,她把脸埋进佐助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忍耐的轻哼。
“佐助、快点......停下啊......”
佐助没有停,他低头叼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地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出水了吗?”和纱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鼬没有回头。他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动着,油花溅出来,滋啦一声,盖过了客厅里那些细碎的声响。
“佐助,吃饭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佐助的手停了,从衣摆下面抽出来,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润的光泽,他不紧不慢地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把手指擦干净了。
饭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三个人各坐一边,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细微声响,偶尔和纱往佐助碗里夹菜时筷子碰碗沿的清脆。鼬的碗里多了一块玉子烧,和纱夹的。他没有抬头,把玉子烧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佐助喝了口味增汤,把空碗搁在桌上,和纱又给他添了一碗,动作很自然,像做了无数遍。
汤喝完了,佐助起身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了片刻,他把碗一只一只码进洗碗机,按下开关,弯腰擦了擦灶台。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和纱就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手里捧着半杯没喝完的麦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佐助转过身,从她手里抽走那半杯麦茶,仰头喝完了,把空杯子放进水槽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好苦。”他说。
和纱笑起来,也亲了亲他。
像热恋中的情侣般,两人明明是兄妹。
鼬在阳台上抽烟。他背靠着栏杆,手里夹着半截烟,火星子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晚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烟雾吹散,也把和纱的笑声吹进他耳朵里。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烟掐灭了,烟头摁进小花盆的土里,那里已经攒了好几个。
和纱先进了浴室,佐助跟在她身后,门关上的声响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着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有音调在起落。过了一会,水声里多了一些别的——细微的、压抑的、像被水汽捂住了的轻喘,偶尔拔高一点,又很快被什么堵了回去。
佐助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语气却是那种让鼬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不容拒绝的沉。鼬站在阳台上,手里没有烟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对面楼栋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数,数到第十盏的时候,他转身走了进去。走廊的灯没开,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浴室门口,抬起手,指节叩在磨砂玻璃门上,叩了两下,不重不轻。
里面的声音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水声还在继续,但那些细碎的、让人耳朵发烫的呼吸声消失了。过了约莫十几秒,门拉开一条缝,佐助的脸从水汽后面露出来,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里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热度。
他看着鼬,没有说话。鼬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那条狭窄的门缝里对视了几秒。佐助偏了偏头,让开了身位。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佐助的肩膀,落在浴缸里的和纱身上。她缩在泡沫下面,只露出一张脸,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微微肿着。她看着鼬,没有躲,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打算认错的孩子。
“鼬哥哥......”
鼬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佐助脸上。
“洗完了就出来,和纱的身体不太好。”他说。声音不大,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就是陈述,像在说“饭好了出来吃”。佐助点了点头,把门合上了。
鼬站在走廊里,灯没开,走廊很暗。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画面——和纱被热气蒸得泛粉的肩膀,佐助湿漉漉的头发,两个人挤在浴缸里的姿态,泡沫盖住了水下的部分,盖不住那层黏稠的、让空气都变得沉重的氛围。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和纱的视线里总是追随着佐助。
在父母还没出事之前,偶尔他也会想,他也是和纱的哥哥,为什么和纱不能多看看他。
然后在一次发现自己在看和纱洗澡时忘记关上的门缝,他知道了,他并不比佐助好到哪里去。
他只是更会忍耐。
浴室的门打开了。和纱先出来,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用毛巾裹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佐助跟在后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手里拿着吹风机。他们俩从鼬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潮湿的、混着沐浴露香味的风。和纱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水滴从毛巾边缘滑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领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跟着佐助走了。
鼬进了浴室。地上铺着防滑垫,上面的水渍还没有干,角落里堆着换下来的衣服——和纱的那件旧T恤搭在洗衣篮边沿,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甜味,和另一种隐秘的少年少女动情时的麝香味。
他打开换气扇,让嗡嗡的声音把这片寂静填满了一些。
脱下衣服,拧开水龙头,水从头顶浇下来,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他闭着眼睛站在水柱下面,没有动,像一棵被暴雨浇透的树。水流过他的肩膀,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滑过腹部,继续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碰,只是把水温又调低了许多,冰凉的水流让胀痛的地方舒展了一些。
上个周末,同样的时间,这个地点。
佐助在和纱身后,她双手撑着墙壁,脊背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水汽太大,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咬着自己手背发出的、含混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思绪终止,鼬关掉水龙头,伸手去够浴巾,他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家居服,黑色长裤,毁色T恤,和佐助那件是同款不同色。和纱挑的,去年冬天三个人一起去商场,她站在货架前比了很久,最后选了黑色、灰色和白色。
“你们一人一件,”她说,“鼬哥哥的是白色。”
后来那件白色的大了一号,洗了几次缩水了,现在穿在她身上刚好盖住大腿根,袖子长得遮住手指,她也不换,说“穿着很舒服”。鼬知道她在说什么舒服。穿他的旧T恤,穿佐助的外套,穿他们两个人的衣服,把自己裹在他们的气息里。
在父母去世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和纱和佐助有着正常的交际圈,即使关系比起寻常兄妹亲密了些,也绝不是这样......鼬偶尔会思索着,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变了。
那时候应该和纱和佐助刚上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两个人在同一个班里,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兄妹一样上下学,回到家吃着母亲做好的晚饭,晚上休息的时候回到各自的房间......
推开卧室门,和纱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躺在中间,头发吹了半干,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铺开的墨。佐助靠在她左侧,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鼬在右侧躺下,床垫微微凹陷,和纱的身体随着那凹陷向他这边倾斜了一点,肩头贴着他的手臂。
灯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