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他把衣服套上,动作有些粗暴。和纱裹着毛巾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上衣。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你生气了?”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佐助沉默了一下,看着她说:“过来,和纱。”
佐助拿起干毛巾为她擦拭着发丝,和纱抬起头想看他。
却被他制止住了。
“刚才那个,”她说,“是什么?”
佐助的手指僵了一下。
“没什么。”
“可是碰到了——”
“和纱。”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和纱闭嘴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被水浸透的上衣贴在背上,透出少年单薄却已经有了一些轮廓的肩胛骨。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高兴了,明明刚才亲她的时候还好好的。
佐助总是这样,喜欢暗自生着闷气。
头发擦干了,和纱坐在和室里。
过了一会佐助进来了,和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哥哥,马上就要从忍校毕业了吧?”和纱抬起头看他。佐助正套着衣服,将头从短袖中露出来,然后问她:“怎么了?”
和纱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脸,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比她多了一些英气,少了一些苍白。他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潮气,左耳上那枚血色勾玉在灯下微微发亮。
“毕业以后,”她慢慢地说,“哥哥会更忙吧?”
“嗯。”佐助在她对面坐下,“要分班,出任务。可能不会每天这么早回来。”
和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佐助像似察觉到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我不会不回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别瞎想。”
和纱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和纱温凉的体温逐渐被佐助染成同一种温度。
她靠在佐助的怀里,就在佐助快要睡着时,和纱开口了。
她说:“哥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佐助的困意瞬间消散。黄昏的光从纸窗漏进来,映着和室中两人的影子。
“为什么要分开?”他的眉头皱起来,很不能理解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如果嘛。”和纱慢慢地说,脸靠在佐助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人长大了,总会分开的。鼬哥哥不也经常跟泉姐姐来往吗,就像母亲说的如果佐助有了喜欢的人......”
佐助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不一样。”
他们是同一颗受精卵分裂出的两个生命。在胞宫就共享同一片羊水,共振同一颗心脏的搏动,缠绕着同一根脐带汲取养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们之于彼此的意义。
佐助的思绪停顿了一下,那尼桑也是吗?
他低头看着和纱的脸,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
“和纱,不是说好了吗?”他神情认真,“由我来当你的丈夫、哥哥、朋友。鼬哥哥说过的,我们是双胞胎。双胞胎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是在一起的,所以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和纱的表情有些困惑,但很快她就认同了佐助的想法。
她伸出手,勾住佐助的小指。
“那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
“说好了。”
小指勾在一起,拇指相印。
双方都真心相信,相信承诺的重量,相信一辈子的长度,相信只要这样约定,命运就一定会照此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