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没有深想。他太忙了,暗部的任务一个接一个。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兄妹情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共享同一副面容,同一种心跳,亲密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他用这样的想法为自己,那隐隐感到不安的心做着安慰。
直到那一天。
是晚归。任务结束得比预期晚,他回到族地时,天已经黄昏。宅邸里很安静,母亲似乎出门了,父亲应该还在警卫队。他走过走廊,准备回自己房间换下这身沾上了些许敌人血液的暗部制服。
经过和室时,他顿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本不该在意。但他微微侧身,从那条窄窄的门缝里,望了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榻榻米上,两个小小的身影面对面坐着。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暖橙色的光里。佐助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族服,和纱穿着浅葱色的和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光里显得柔软而虚幻。
和纱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佐助的脸颊。
她的拇指缓缓滑过她的眉骨,沿着鼻梁向下,最后停在他的唇边。佐助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她把额头抵上他的。这是他们之间常见的动作,鼬见过很多次。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和纱稍稍偏过头,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轻轻地蹭了蹭。那动作太过熟稔,太过亲密,带着一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近乎依恋的意味。她的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廓,呼吸交缠在一起。
佐助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两张脸贴得很近,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织。和纱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眼角,又移到他的眉心。
佐助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和纱又往下移了一些,嘴唇擦过他的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角。两片薄薄的唇碰在一起,只是那样贴着,没有唇舌相交。和纱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他们之间认真得像是从父母那里偷偷学来的、却不完全理解的某种仪式。他们在模仿,模仿那些属于成年人的亲密,却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贴紧,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你是我最重要的。
鼬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无意间撞见过父母独处时的画面。那些属于夫妻之间的、关起门来的亲密。他不会去深想,也不会去揣测,那是大人之间的事。
而此刻,他的弟弟和妹妹,正在做着相似的事。
这样是错误的,兄妹之间...是不该这样的。
鼬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佐助终于微微退开一些。他看着和纱,看着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浅,却亮得像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光。
“和纱,”他说,声音轻轻的,“在学校的时候,我好想你。”
鼬移开了视线,轻手轻脚地为弟弟妹妹关实了门。
鼬背靠着门,闭上眼睛。
他想,他们只是还小。还不懂得如何分辨家人与夫妻的关系。他没有出声,他想在可控的未来,他会教导他们的。一点点,一点点。
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
作为哥哥,他要教导他们,引导他们。
可是......如果这感情,已经到了无法介入的情况。
等他长大了,等他们长大了,当这份感情变得清晰,变得无法忽视,变得再也无法用“兄妹情深”来解释的时候——
该怎么办?
鼬没有答案。
他想,他必须保护他们。
他们是他的弟弟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