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嗯，”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佐助会很强。”

和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绽开一个满足的笑容。

笑容在早春的阳光下，干净得像刚融化的雪水，不带一丝阴霾。

“果然，有家人真好啊。”止水莫名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口，反应过来时脸上地笑容加深了几分。

“好啦，不逗你啦。”他的声音轻快明亮，像春日里跳跃的光斑，“佐助以后肯定会很强的，毕竟有你这个妹妹这么相信他嘛。”

和纱被揉得微微眯起眼，却还是认真地点头。

鼬和止水分别的时候，似乎说了些什么。

和纱有些听不懂，但止水偶尔看向自己，是欣慰的眼神。

什么家族和村子之间缓和的关系、三代目在推进族人进入木叶忍者体系、暗部对宇智波的窥探松懈了下来。

“一切都多亏了，纲手大人......”

和纱只记住了这句话。

春风拂过，几片花瓣落在三人肩头。

是轻快的话题，似乎都在朝向更好的方向进行着。

-

佐助的入学时间订在了今年的开春，日期离开学的四月不远了。

还有两周的时间，和纱和佐助的相处时间越发少了起来。

和纱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膝头摊着一本没怎么翻动的书，目光却越过纸页，落在庭院里那道小小的身影上。佐助正在练习手里剑，一下又一下，动作已经很是那么回事了。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耀眼。

佐助，真是帅气......上了学，应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佐助吧。

和纱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这念头有些奇怪。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等到傍晚，在演习场练习完体术的佐助才从村子回到宇智波族地的宅邸。和纱已经在和室里等着了。暖炉烧得恰到好处，桌上摆着温热的茶水。佐助在她身边坐下。手伸到暖炉上方烘着，稚嫩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她脸上瞟。和纱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着，偶尔轻轻颤一下。

“今天，”佐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生硬，像是在找话题，“在演习场遇到了几个同龄的孩子。”

和纱抬起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佐助便絮絮叨叨地讲起来。那个金发碧眼的孩子，穿着沾上油漆的衣服，被其他孩子远远躲开。有人小声说什么“妖狐小子”、“怪物”什么的，那家伙假装没听见，眼睛里的光却暗了暗。还有山中家的女孩，和一个粉色头发的平民女孩，总是站在一起，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他走过去的时候她们又会红着脸跑开，留下一串莫名其妙的笑声。

“她们总跟我说些奇怪的话，什么‘佐助君要不要一起吃便当’之类的，”佐助微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困惑和不耐，“明明都不熟。”

和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想着佐助真受欢迎啊。

她这样想着，嘴角上扬，是一个很浅的、温顺的笑容。

佐助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着和纱，看着她脸上乖顺的笑容，他心里却没来由地一紧。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和纱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就像她以为他没注意到，每次他出门前，她站在廊下目送他的时间，比从前更久了。

佐助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那个坐在暖炉边、努力做出没关系表情的妹妹，一把揽进了怀里。

“我最喜欢和纱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少年变声期前特有的清亮，却又因为这份郑重而显得格外认真，“即使上学了，我的心里，也只有和纱。”

和纱没说话。

“和纱不只是我的妹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和纱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这个说法，她从来没听过。家人，妹妹，双生、妻子、丈夫这些词她都熟悉。但“朋友”？那是属于外面那个世界的东西，是属于学校、属于同学的新词汇。是比起家人、夫妻之间更加亲密紧连着关系吗？

和纱不懂这些。

但佐助把她放进那个世界里了。

即使她从未踏足那里一步。

他稍微松开她一些，却没有完全放开。他的双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眼下那片薄薄的皮肤。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张太过相似的容颜，在和室内微弱的光晕里，像是彼此在水中的倒影。

然后，他微微倾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

温热的触感，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温热一些。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睫细微的颤动，能数清对方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所以，”他轻轻说，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要露出这样寂寞的神情。”

和纱的睫毛轻颤。

“和纱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和纱抬起手，轻轻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她的手依旧微凉，他的却总是这样温热。十指慢慢交叠，像无数次他们做过的那样。

佐助缓缓移开额头，却没有完全拉开距离，只是退到能看清她整张脸的位置。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映着同样的灯光，同样的神情。

佐助的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重新将她拉进怀里，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和纱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得像是永远不会停止。她的手依旧与他十指相扣，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节处的薄茧，那是他日日练习留下的痕迹，是他努力变强的证明。

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的。

不能去上学也没关系，不能成为忍者也没关系。

只要佐助还这样说，只要佐助还会这样用力地拥抱着她。

他们是彼此，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