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残留的雪沫扑进来，很快又被合上的门隔绝。

看着宇智波一族被大雪近乎覆盖的族地，郊外、暴雪、黑夜。

纲手忍不住感叹，幸好......幸好她回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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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过后的清晨，阳光折射在未化的积雪上，泛开一片有些刺目的白光。

佐助是在指尖温凉的触感中醒来的。视野还未完全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和自己容貌镜像般的脸，和纱侧躺在他身边，她已经醒了，安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雪光，清澈见底，见他睁开眼，唇角便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笑意盈盈的弧度。

佐助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昨夜那场差点夺走她的风雪只是一场噩梦。他下意识地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指尖触及眼周皮肤，才意识到那里可能还残留着昨夜干涸的泪痕。动作有些仓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愿被窥见脆硬的别扭。

他没有放开手。从昨夜起就牢牢握着的那只微凉的手，依旧被他攥在掌心，力道甚至因为清醒后的确认感而更紧了些，仿佛生怕指尖这份真实的触感会在下一秒消散。

胸腔里漫开一股陌生的酸涩，堵在喉咙口，沉甸甸的，让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好怕，好怕和纱不在呼吸，不在看着他。

不在喊他，哥哥、佐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要出现在他生命里。

和纱牵着他的手，她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牵着他的手，微微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力道很轻，几乎算得上是引导，并非拉扯。可佐助却像被那细微的动作牵引了全部重心，很顺从地、甚至有些急切地，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了下来，肩臂与她单薄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被褥间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和她身上特有的、微凉的气息。和纱的体温总是偏低，即便在厚厚的被褥里焐了一夜，指尖依旧带着凉意。佐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差异，心里那股酸涩里又混进一丝迷茫的痛楚，为什么明明血脉相连，容貌相似，呼吸同步，为什么独独这具身躯，如此脆弱，如此不同？

和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目光落在他因情绪波动而格外明亮的黑眸。

她没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眼角。

暖烘烘的。

佐助对她来说总是炽热的。

哥哥对她来说是明亮的。

“哥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软清晰。

“怎么了，和纱？”

佐助立刻回应她，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和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尖很轻地描摹了一下他眼睑的轮廓。他们的眼睛是两人相貌上最细微的差别所在——她的眼型更偏柔和，像沉静的湖泊，而佐助的则更显锐利，像未出鞘的刃。佐助在她触碰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任由她触碰着。

她的手指细软，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对不起，”她的声音更低了，“又让哥哥担心了。”

佐助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着她，语气快而坚定：“不是和纱的错。”

和纱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唇瓣微启。佐助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你是我的妹妹，我担心你是应该的。和纱。”

和纱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暗涌的余悸，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在清晨冷白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也莫名透出一丝易碎的虚幻。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却微微用了点力，指尖嵌入他的指缝，扣得更紧。

然后，她借着这交握的力道，轻轻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被褥间的药草味和他身上干净的、带着少年蓬勃生命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哥哥，会永远保护我吗？”

“会，”佐助毫不犹豫地回答，“永远。”

拉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美琴端着温水和小粥进来，温暖的米香和药味随之飘入。她一眼便看到榻榻米上两颗挨在一起的黑色小脑袋，佐助侧身朝着和纱，两人手指紧紧交缠，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晨光为他们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画面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走到近前，才温柔地拍了拍佐助的肩背。

“好了，佐助。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和纱没事了。”

佐助摇摇头：“我在这里吃。” 目光没有离开和纱的脸。

美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托盘放在他手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辛苦你了，佐助。”

“不辛苦。”佐助立刻回答，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是我没照顾好和纱。”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让美琴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又酸又疼。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泛起的湿意，转而看向安静依偎在佐助身旁的和纱，语气放得更加轻柔：“和纱，也该喝药了哦。”

和纱轻轻地点了点头。被佐助紧握的手，几不可察地，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让他安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