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纲手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她只是难得回村子一趟,想找个地方喝两杯,结果就在冰天雪地里撞上了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她记得他,宇智波一族的族长长子——宇智波鼬,素有天才忍者之名的宇智波,现如今在暗部就任。
少年跪在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中,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垂着,眉间紧蹙。雪花落在他漆黑的发上、肩上,唇色被冻得发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执拗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纲手大人,拜托了。”
“请救救我的妹妹。”
少年的声音在风雪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又异常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纲手仿佛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或许是曾经那个无助的、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生命流逝的自己。也许是因为那份孤注一掷的眼神,也许只是因为……她也有过弟弟。
她几乎是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跟着少年在暴雪中疾行,一路无阻地抵达宇智波族长的宅邸。按理说,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的纠葛由来已久,她不该插手。若是让二爷爷的徒弟志村团藏知道了,怕又要被好一通数落和警惕。但现在,她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
她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床边,将碍事的富岳和美琴轻轻推开。指尖触及女孩滚烫的皮肤时,纲手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她手指精准地按在和纱的脖颈与胸腔几处关键位置,查克拉的光芒在她指尖微微一闪。
“肺叶发育不全,急性感染引发的高热和呼吸衰竭。”她语速极快,诊断脱口而出。下一刻,她双手泛起浓郁而温润的绿色光芒——掌仙术全力运转。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温柔而缜密地包裹住女孩瘦小的胸膛,如同最精准的工匠在修补一件脆弱的珍宝。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和纱那逐渐变得平顺、虽然依旧微弱、却终于不再带着濒死般破碎哨音的呼吸声。
和纱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开始慢慢消退,紧蹙的眉头松开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她朦胧眼帘的,是瘫坐在床边、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知何时哭着睡着的佐助。即使睡着了,他的手仍死死攥着她的,一刻也不曾松开。
接着,她看到了跪坐在另一侧、肩头的雪花还未完全融化、正紧张注视着她的鼬哥哥。
最后,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那位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陌生的金发女子身上。
高烧和窒息感的退去,给和纱带来一种虚弱的清明。
肺部不再像被火焰灼烧和棉絮堵塞,即使依旧无力,却终于能让她顺畅地呼吸一口空气。
于是,在父母终于松了口气的哽咽声中,在鼬如释重负的凝视下,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的和纱,对着历经艰辛带回希望的哥哥,以及给予她崭新呼吸的、宛如神明般的女子,极轻、极慢地,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纯粹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大姐姐。”
纲手微微愣住了,这样纯真无邪的笑容。
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了,她不自觉地微微侧过头错开了和纱的笑容。
纲手在收回掌仙术时,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她将富岳和美琴带到一旁,声音压得较低,却字字清晰:“我用千手一族的查克拉暂时修补了她肺叶发育不全的部分,缓解了急性症状。但这并非根治。她的肺部依然比常人脆弱太多,半年后,必须让我用掌仙术重新巩固一次,否则情况会反复,甚至……一次比一次更糟。”
她看了一眼呼吸渐渐平稳、又陷入安睡的和纱,以及紧紧守着她的佐助,看着两人极为相似的容貌,她继续补充道:“另外,以她这身体的底子,根本无法承受提炼查克拉的负担,更别说进行忍者修行。任何形式的过度耗损,都会直接折损她的寿命。”
美琴脸色有些苍白:“和纱她一辈子......也无法做忍者吗?”
纲手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耐烦:“作为父母,比起纠结她能不能成为忍者,你们更应该开导她。”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这对宇智波夫妇,“这孩子心里……郁结很深。”
美琴捂住嘴,泫然欲泣。富岳立刻伸手牢牢搂住妻子的肩膀,支撑着她,不让其倒下。他的目光沉沉地望向床上仿佛易碎瓷娃娃般的女儿,又看向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的儿子。
最终,视线与纲手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短暂交汇。
“纲手大人,多谢您的出手相救。”富岳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和千手一族的来往并不多,“半年后,纲手大人届时是否会在木叶?若有不便,我们可以带和纱前去您所在之处。”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
为了女儿,宇智波的族长可以抛开许多不必要的骄傲。
“我会尽量在木叶。”纲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公事公办的清晰,“时间到了,让这孩子到我的临时住处来。还有,”她强调,“她需要避免剧烈运动、情绪过度起伏,注意保暖防感染。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是,我们记住了。”富岳郑重应下。
鼬此时才真正松懈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这才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疲惫。
他转向纲手,郑重地低头行礼:“非常感谢您,纲手大人。救命之恩,宇智波鼬铭记在心。”
纲手摆了摆手,至于鼬所说的进一步感谢她笑了下。
笑容中满是豪爽:“回报什么的?我记得宇智波一族的酒不错,下次带这丫头来复诊时候带上两瓶。”
鼬松开眉头微蹙。
富岳汗颜,纲手姬果然名不虚传。
他拍了拍鼬的肩膀,鼬即使不太理解,还是点了点头。
纲手拉开房门,步入雪后清冷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