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佐助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和纱在他怀里轻声应道,手臂信赖地环住他的脖颈,将小脸贴近了他带着些许风尘气息的衣襟。
这是鲜少的,鼬在的时候。
才能到户外的时间,和佐助一起的。
和纱很满足。
她和佐助露出开心的笑容,周围的景色在高速移动中化为模糊的色块。怀里的重量很轻,轻得让他心头发紧。佐助跟在鼬的身后,佐助想着等自己再长大一些,臂膀再有力一些,就能像这样,不,是更好、更稳地抱着和纱,带她去看木叶的繁华街道,看南贺川的静谧流水,看家以外的、更广阔的天空与呼吸了吧。
“鼬哥哥真好......”怀中传来和纱软糯的声音。
鼬忽然有些不知道对这个妹妹说些什么,她对他......总是很客气。
他是哥哥,对她好,是理所应当的。她是他的妹妹,身体孱弱,需要呵护。可这份理所应当里,她总是礼貌的客气。她接受他的好,感激他的好,却很少像佐助那样,理所当然地索取,理直气壮地依赖。
偶尔,他也希望和纱像依赖佐助一样依赖着他。
或许吗?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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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将和纱轻轻放在了树下的阴凉处,盛夏的夕阳还带着些许热度,这里可以避免阳光的直射。
“在这里看,好吗?”他替她拨开额前被风拂乱的发丝。
“嗯。”和纱点了点头,手却还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袖的一角,过了片刻才松开,指尖蜷了蜷后收回。
场中央,佐助小脸因奔跑与兴奋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番茄。
“哥哥!看我的!”
他凝神,扬手——笃的一声,手里剑钉入靶心偏下的位置,木屑微扬。
“手腕稳了,”鼬走近,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但重心太急。”他接过弟弟递来的另一枚,甚至无需瞄准,腕部轻巧一振。手里剑划出低啸的弧光,“夺”地一声,精准嵌入靶心。
佐助的眼睛瞪大,挫败与更滚烫的崇拜在其中交织。“我再来!”
鼬退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向树下。和纱静静倚着树干,目光大多数时候追随着佐助奔跑跳跃的身影,只在鼬示范时,才会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她的眼神,像在透过他此刻的姿态,描摹着佐助未来可能长成的、强大、可靠的轮廓。
佐助和她很像,她是否在透过佐助。
看向自己健康的身体,能够拥有的未来。
佐助又尝试了几次,汗水浸透了衣衫,紧贴在他尚且单薄的脊背上。
这一次,脱手的手里剑堪堪钉在了靶心边缘。
“做到了!”佐助欢呼一声,喘着气,第一时间不是看向鼬,而是扭头看向廊下的和纱,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汗水与巨大成就感的、灿烂的笑容。
和纱笑起来十分好看,仿佛做到的人是她般。
她的情绪总是和佐助同步着。
他们的情绪,总像共生于同一根藤蔓上的花与叶。
恰在此时,一阵裹挟着凉意的微风穿过庭院。
树下的和纱掩嘴,发出几声压抑的、细弱的咳嗽。
很轻微,却让场中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佐助冲到和纱身边,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紧张。“和纱?冷吗?是不是累了?”
和纱摇头,又低咳两声才止住,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潮,眉头微蹙,脸颊泛起一点不正常的潮红。“没事……只是有风。”她有些恼了,明明是夏日时分的微风......
鼬看着她自恼的神情,又瞥了眼天色尽头最后一丝挣扎的暖光,很快做出了决定。
“今天到此为止吧。”他做了决定,声音不容反驳,“佐助,走了。和纱需要休息。”
暮色四合,归家的路被拉得很长。
宅邸的灯火在望时,佐助便一阵风似的抢先跑向屋内,急着换下汗湿的衣服,好立刻回到和纱身边。
和纱坐在了廊下,鼬在她身边坐下。
他注意到,刚才佐助在时她下意识绷紧的肩线,此刻微微放松了下来,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哥哥,”和纱忽然转过头,暮色在她漆黑的眼瞳里沉淀成一种清透的暗色,“佐助他……很努力,对吧?”
“嗯,他很努力。”鼬回答。
“他会变得很强,像哥哥一样强,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然后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对吧?”
鼬望向她的眼睛。那双与佐助极其相似、却因更长的睫毛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对健康的向往,混合着骄傲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的确认。
这份确认,源于他们差异显现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他正欲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爽的气息由远及近。
他被汗浸湿额发贴在额间,眼睛亮晶晶的:“和纱!晚饭快好了,今天有我们喜欢吃的番茄!”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像往常一样去抱她。
鼬的动作顿了一瞬。几乎是同时,和纱也下意识地向佐助的方向微微倾身。
但鼬先一步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依旧稳定轻柔。
“我来吧。”他对佐助说,理由充分而体贴,“你跑了一身汗,当心再着凉,传给和纱。”
佐助“哦”了一声,有点讪讪地收回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虽然他有些不理解哥哥的举动,但在他心里,鼬哥哥是绝对正确和强大的存在,他的话总有道理。心里那点小小的、被排除在外的失落,迅速被对兄长的全然信赖覆盖、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