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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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宇智波的族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时,鼬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便萦绕过来。不是争吵后的冰冷,也不是欢聚后的余温,更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轻轻隔在了日常的喧嚣之上。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廊下——和纱果然在那里。
她背对着庭院的光,蜷坐在宽大的廊缘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书。垂落的黑发几乎与深色的木质融为一体,只有侧脸在余晖中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看得很专注,偶尔才会抬起眼,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院中佐助不断投掷手里剑的身影,看一会儿,她的视线便会收回,专注地沉浸在书里的世界,仿佛知识能够弥补她和佐助身体上的差距。
偶尔与他视线相交时,和纱会露出软软的笑容。
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和纱……对他的态度,始终是这样。平静,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却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她对他笑时,笑容是柔软的,却也是短暂的,像蜻蜓点水,涟漪散尽后便恢复成一池沉静的、映不出他倒影的湖水。
就像是普通的兄妹般相处……但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佐助和和纱,是兄妹。
他们……也是兄妹啊。
但和纱看向佐助的眼神,和看向他的,是不同的。对待佐助,她没有礼貌的衡量,只有全然的、无需言说的信赖和亲近。她会自然而然地将身体的重量交付,会毫无芥蒂地分享气息与温度,会因佐助的喜怒而牵动眉梢眼角。
和纱似乎更加依赖佐助。
听说双胞胎之间,有着特殊的心灵感应。
他并没有感到嫉妒和不快。
仿佛他站在一扇明亮的玻璃窗外,看着屋内一对紧紧依偎的影子,知道那是他的家人,却感知不到和纱对他的暖意。
和纱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成为忍者。
也无法去学校,无法和其他同龄人一样。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倚着廊柱坐下。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和纱从书页间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映着夕晖,清澈见底。
“鼬哥哥。”她轻声唤道,嘴角弯起那个熟悉的、柔软的弧度。
“和纱看书就好了。”
听到鼬这么说,和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书上。
鼬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与自己、与佐助极其相似的侧脸上。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将三人的轮廓勾勒得如此相近。和纱比起佐助更加瘦弱些,四肢更加纤细。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器般的苍白。但眉眼、鼻梁、嘴唇的线条,无一不是佐助的翻版,若不细看,几乎就是另一个性别的佐助。
鼬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她垂在颊边的发丝。
触感柔软顺滑,和佐助倔强翘起的头发完全不同。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和佐助,很喜欢让别人猜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每次唯独鼬都能够准确无误地分出两人,其他人总是被和纱和佐助戏弄着。
母亲也是,要是不依靠那轻微的差异细看,也常常无法一眼辨认。
而他总能一眼分辨出来。
不是靠衣着或发型,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一种气息。
和纱的呼吸更加细一些,佐助则是十分健康的。
和纱和佐助很小的时候,不仅容貌如同镜像,连性格喜好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爱吃特定品种的小番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大概是三岁以后吧。当佐助的精力开始更多投向庭院里的追逐打闹,而和纱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后。原本同步的镜子开始产生了变化,佐助的目光开始追随起他,多了几分争强好胜;而和纱的性子开始沉静下来。连喜好都发生了变化,和纱开始跟他一样喜欢甜食。
母亲常说甜食吃多了容易蛀牙,但唯独对和纱总是格外宽容。
连带着钟爱甜食的他,也偶尔能够吃上和纱留下的甜食。
佐助则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在睡前帮和纱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每一颗乳牙牙缝都过好牙线的人物。
不过等两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佐助上了忍校。
两人之间的差异,会越来越大吧。
而和纱迫于身体的状况只能在家休息,无法出门。
“……鼬哥哥?”
和纱略带迟疑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他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话语似乎让她有些无措,妹妹精致小巧的耳廓染上了一层薄红。
“没什么。”鼬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向庭院。
就在这时,远处手里剑钉入木靶的规律声响停了下来。
佐助显然是注意到了鼬。几乎是一瞬间,那张原本因为早晨那些话题,而有些苦闷的小脸,像是被阳光猛然照亮,一下子转换成欣喜的笑颜,他飞奔地过来,一头扎进了鼬的怀里。
“哥哥!你回来了!”他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那张与和纱极其相似的脸上,充满了纯粹的仰慕。“我们一起练习手里剑吧!父亲说了回来要检查的!”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鼬身侧的和纱,带着一种惯性的分享与确认。
几乎同时,和纱也放下了书,伸出手,轻轻牵住了鼬垂落的衣角。她抬起头,望着他,那双与佐助如出一辙、只是睫毛更长更密些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希冀。
两双如此相似的眼睛,带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他心软的情绪,齐齐望着他。
鼬在心里无声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只手稳稳地将纤瘦的和纱打横抱起,另一只手则牵住了佐助汗湿的小手。
“只能一会儿,”他的声音严肃,“和纱的身体不能在户外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