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息事宁人,与他者的利益相冲突,换取不来表面的风恬浪静,而是暗自埋下要为未来献身的伏笔。
当不死清剿光集聚在废墟的敲门人,放松身心,转去采购时令水果给世初淳尝尝鲜,黑衣人默默皱了眉头。
有一些敲门人逃开了他的管控,他感应不到了。
不应该,星球上理应没有任何一项事物能够逃脱他的监控。
是啊。星球上的不能,星球之外呢?
来自宇宙的丘比,要么不动,要么大动干戈。
被它小施手段隐藏的敲门人,滚作一团,带着浑身火焰,从昏黑的夜空砸落,急如星火。
平和的夜晚烧得亮如白昼,宁静的小镇翻搅出一片火海。
木质屋檐被砸得破了个大洞,听到爆破声的世初淳,跑到门口,又步步后退。与之相反,正前方,丘比带来的客人步步紧逼。
一位意想不到的,为布置得温馨款款的小屋染上肃杀之意的贵客。
“我都听说了哦——”
不速之客哈亚瑟,转过脸,冷厉的面颊自上而下凝固着两条蚯蚓状的疤痕,“不死对你很友好,是吧?”
“真羡慕啊——好羡慕啊——你怎么那么了不起?”
哈亚瑟伸出舌头,舔着长矛上淋着血光的刀口。“我都听说了哦。外地来的年轻男女,在此定居。”
“两个人情投意合,缠缠绵绵,共处相当长一段时间。连吃饭、洗澡、睡觉也形影不离……”
脸上的狞笑凝结在一瞬,长刀的锋芒闪烁着锋利的杀意。
哈亚瑟调动长矛,用棍棒一头打向她高耸的腹部,世初淳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击,下一秒被踹中肚子,整个人被踢飞出去。
世初淳背部砸到墙壁,正面朝下摔倒。脸部、手臂、大腿无处不在痛。更让人疼痛难忍的,是被踹了个正着的肚子。
湿漉漉的水液沿着腿部滑落,世初淳没法分辨那是否是血液。
灰白色的烟雾在屋内蔓延,旋转升腾。鼻尖充斥着烈火燃烧的气味,口腔尝到了血腥味。
世初淳手脚并用,半天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几乎要气馁了。
又是这样。
打破风平浪静的表象,要沉浸在幸福里的人们,被荒唐噩梦叫醒。
世初淳摸了把小腹,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她两手并用,艰难地向着大门口爬去。
哈亚瑟一脚踩中她背部,下足了力气碾压。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不死身边,在他身边的,理应是我!只能有我!”
哈亚瑟蹲下身,抓起世初淳头发,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你们还一同做过什么,有我跟不死一样密切?”
“你知道他的秘密吗,能恰到好处地守护他的纯洁?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玷污我的神明!”
明明她费尽心思都没有得到过,却被其他人趁她不在不死身边时捷足先登。
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
哈亚瑟抓着世初淳的头,一下下撞向地面。喷涌的鲜血为每日打理的地毯着色,直到孕妇意识模糊才堪堪停手。
不能弄脏这张脸,这具皮囊还有用。哈亚瑟残存的理智逼迫她停了手。
是那些贱人的错。
是那些贱人的错啊!
不晓得不死对她而言,是多么势在必得的对象!
玛奇、帕罗娜,还有岛上那些妄图独占不死的毒妇,怪她们三番五次出手,离间她和不死的关系,她才被不死厌恶,失去不死的踪迹。
杀掉几个,又来几个。
不愧是她迷恋的男人,着实受到大众的追捧。
可是为什么啊,不死!
为什么要怪责她残害了他的伙伴,明明是那些人不长眼,阻挠了她与不死共同建树的大业!
她清剿阻碍自己行动的垃圾,剿灭死皮赖脸的渣滓,有什么不对吗?
她只是太生气了,给她们一点教训。
她用实力惩罚她们的无知,暴力摧毁她们的狂妄,叫那些娼妇以死赎罪,不死怎么能因此远离她?!
不要生气了,不死。
她重新改过,好好改过,不追究不死擅自抛弃她的过错。
她会解决的,她会统统解决掉的!
“没事,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不死。”
喃喃自语的女人,陷入浑然忘我的境界,“不让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达成目的,和你疏远……”
疯子……
在哈亚瑟手下气息奄奄的世初淳,只剩下手指头能挣动。
她果然不擅长和活在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的疯子打交道。
屋子在燃烧,浑浊的长空飘起洁白细雪。
留守在家的孕妇,被挥舞着长柄武器的神经质来客来回折磨。长相可爱的生物丘比,粉色的爪垫踩在有气进、没气出的世初淳手背。
没有绝境,便打造出绝境的孵化者,深谙机会是创造出来的。行到水穷处,方能撬开固执者嘴巴,让被迫向自己许愿。
“世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对丘比一族的确至关重要,光是存在的本身即赋予了宝贵的身价。
可是,一直待价而沽,表现冷淡,高傲过度。不开窍的闷嘴葫芦,到头来难免被判定为失责,丢弃在回收厂。
“和你在一起旅行很愉快,可只要是旅途,总有终结的一日。”
“我们确实是有着无限的时间,却也不能光耗在你一个人身上。”丘比翘起长长的耳朵。
“要么说出你的愿望,成为魔法少女,要么如你所言,流尽身体最后一滴血,击碎用琉璃打制的易碎幸福。”
“来吧,世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