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蒋鹏飞仍然不说话，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蓝色的硬抄本翻看。

蒋鹏飞一把伸手抢下，放到自己腿上。

“别乱翻，翻坏了。”他默写完最后一句，把笔放下。反手揉脖子，“我不去送你，你不得跟我翻脸啊。”

“那必须的。”

蒋鹏飞把硬抄本放回桌上，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陆建豪，“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双才市售的篮球鞋ZK3，鞋面黑色网格。陆建豪笑了。

毛华梅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有刚做好的两碗宵夜、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牛奶。

“吃宵夜啦。”

陆建豪率先过去端一碗，抄起筷子就吃，“毛姨，我可好久没吃到你的手艺了。以后就更吃不到了。”说到后来，声音低了下去。

“外面还有，我再端一碗给你。”

毛华梅要往外走，陆建豪叫住她。“一碗就够了。我过年回来，你天天做给我吃。”

“行。”毛华梅，把水果和牛奶放到书桌上，收了托盘，“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陆建豪看着蒋鹏飞皱着眉头把牛奶喝下去，把自己手里的这杯也递给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牛奶的。我记得你从来不喝的啊？”

“喝了大半年了。我妈特意订的鲜牛奶，不喝她要骂人。”

当天晚上陆建豪没回家。

夜空中有一轮白月亮。蒋鹏飞和陆建豪在客厅阳台上看。

陆建豪抽一只烟给他，蒋鹏飞接了，但没点，拿在手里捏玩，不时放到鼻子下闻一闻。

陆建豪自己点燃“真戒啊。”

“戒啊。答应了人的。总得做到。”

“你要跟周楠真成了，我不管在哪里，都回来当伴郎，坐主桌。”

“废话。伴郎位置肯定是你的。”蒋鹏飞背身靠在栏杆上，看向陆建豪，“听说留学生的圈子也是鱼龙混杂。你出去了，脾气收一收，不许学那些坏毛病，也不要惹上不该惹的人。认真学一学，把他们的好东西学回来。”

陆建豪把烟抽完，按熄，扔进垃圾桶。也背身靠在栏杆上，把玩着打火机。

“我也会认真了。放心，不会乱来。”

他不停的翻着打火机的盖、关盖，金属碰撞“哒”声不断，十分清脆。

“小时候你就说，要当飞行员。那时候小，我觉得你就是说说而已。根本没当真。直到高二，你开始准备，我也不觉得你一定能上。但现在，我觉得你一定能行。”

蒋鹏飞手肘撑在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客厅。

“不管最后能不能上。我全力以赴就是。”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陆建豪见蒋鹏飞爸爸还没回来，随口问一句：“蒋叔在干什么，这么忙，现在还不回来？”

蒋鹏飞愣了一下，他想起，每当他问他爸在忙些什么的时候，毛华梅偶尔会说“你爸的事，别管”，有时接电话会刻意到卧室去关上门接。

“忙他的生意呗。”双手抱头，说了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