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一过，新学期开始。

经过一学期的学习，班上学生的成绩情况已与刚入校时大相径庭。周楠和唐想的成绩稳定在班上十五名左右，曾梦灵的成绩让所有人惊愕，从前三跌出二十名以后。

开学的第一个晚上，周楠被尿意憋醒，匆匆跑向阳台，她听到了细细的哭泣声。厕所玻璃门关着，但里面没开灯。她握住门把手下压，门被反锁了。

“里面是文竹还是谁？快一点，我有点憋不住了。”周楠弯腰捂着肚子，敲门问。

厕所门里的哭声断了。响起冲水声，“吱呀”一声，人侧身从厕所出来，到洗衣台水龙头下洗手。

周楠看清了背影，是曾梦灵。上完厕所出来，曾梦灵踩在阳台防水台上，抓住栏杆，头探出阳台望楼下。

吓周楠一跳，她“哎”一声，跑一步抓住曾梦灵手臂“你干嘛！”

手被甩开，曾梦灵转头看周楠，面无表情“你以为我跳楼啊。”

“不是。”周楠摇头，“害怕你，万一不小心翻下去了。”

“周楠。你做的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说完这句没有头尾的话，转身走进室内，背影融进黑色里。

周楠回想着她刚才奇怪的行为以及莫名其妙的话，慢慢睡去。

第二天，周楠悄悄观察曾梦灵，她的神色、行为一切如常。于是把昨天晚上的都抛之脑后了。

刚开学，大多数人都还没进入学习状态。下课，教室里嬉笑打闹，完全失控，晚上自由自习的时候，一大半的人都把娱乐杂志压在课本下看。

语文课上，有位男生看杂志被练润抓住，狠狠教育了一番。借着这件小事，练润趁机整顿班级纪律，组织班干部搜查学生抽屉，要求把抽屉里除课本及学习资料以外的全部拿出来，等她鉴别后再决定是否还给学生。

周楠负责搜靠走廊那一列，陆陆续续从抽屉里搜出来体育杂志、娱乐报纸、男生女生等期刊。最后一排坐的曾梦灵和一个男生。

男生自己抽出一摞《足球世界》放到周楠手里。小声嘟囔一句“别了，我的c罗，我的鲁尼。”

曾梦灵的桌上堆满了书，她用身体堵住抽屉，不让搜。

周楠看着她，小声说：“练老师看着呢，你让开，我看一眼。我保证不拿你任何东西。”

曾梦灵看了她好久，才侧开身。同桌的男生退开几步，周楠侧身弯腰看曾梦灵抽屉。

抽屉里一本书都没有。除了叠星星的彩色纸条外，就一个大大的玻璃罐，玻璃罐里，赤橙黄绿的星星已经有半罐。

周楠直起身，看都没看曾梦灵一眼，就走去把怀里的书放到讲台上。

此后，整个班级的气氛都格外低沉。

进入三月，雨水来了。

仲甜甜生病了，最开始只是咳嗽流鼻涕，周三发起了高烧，练润送她去医院。11班的学生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赶紧跑到门卫室拿信。

晚自习下课，周楠把信带回寝室，和唐想在寝室里看。蒋鹏飞在信中告诉周楠和唐想，陆建豪留学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十四号就走。

“出国！留学！我也想出国。”唐想靠在周楠的肩上。

周楠摸摸她的头，“努努力，以后你公费留学去。”

“这人生啊。有的人踮脚也够不上，有的人送到手里还觉得不是自己最想要的。”

远在广东的陆建豪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躺在蒋鹏飞的床上，翻着手机，闲闲的说：

“这天气，早晚冷，中午热。我都要感冒了。”

坐在书桌前的蒋鹏飞没理他，继续默写诗歌。

“我走，你会来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