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星星停了一瞬。
穿什么？
她没想到这件事。
“你要穿好看一点。”林晓说，“第一次约会，印象分很重要。”
“这不是约会——”
“这是约会。”
“这是吃饭——”
“你请她吃饭，她答应了，然后你们两个人单独出去，这叫约会。”
魏星星：“……”
她好像没办法反驳。
“周六你要穿什么？”林晓问。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开始想。”
“我想……”
魏星星想了想。
她想穿好看一点。
想让吴轻青觉得她很好看。
想让吴轻青——
“想让吴轻青觉得她好看。”林晓说。
“我没有——”
“你有。”
“……”
魏星星没说话。
她确实想让吴轻青觉得她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但它就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周六。
她要和吴轻青吃饭。
她要穿好看的衣服。
她要让吴轻青觉得她好看。
这是——
这是约会。
那天晚上，魏星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周六的事。
周六下午，她要和吴轻青吃饭。
她要穿什么？
她要说什么？
她要去哪里？
她——
她要表白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表白。
她要向吴轻青表白吗？
她喜欢吴轻青。
吴轻青应该也喜欢她——或者至少不讨厌她。
这种时候，她应该表白吗？
“你还没准备好。”林晓在微信里说，“第一次约会不要表白，先看看情况。”
“那什么时候表白？”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她对你的态度。”
“如果她对我态度好，我可以表白吗？”
“可以。”
“如果她对我态度一般呢？”
“那就再等等。”
“等多久？”
“等她对你态度好。”
魏星星叹了口气。
这听起来遥遥无期。
“你别急。”林晓说，“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我知道……”
“知道就别急。”
“但我怕——”
“怕什么？”
“怕她被别人追走。”
“被顾朗？”
“嗯。”
“你怕顾朗追到她？”
“嗯。”
“那你就加快进度。”
“怎么加快？”
“多约她。”
“约她做什么？”
“约会啊。”
“但我不敢——”
“你不是已经约到她了吗？”
“那是一次——”
“那就约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林晓说，“约多了，你们的关系自然就变了。”
“变成什么？”
“变成你能问’你喜欢我吗’的程度。”
魏星星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能问吴轻青“你喜欢我吗”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
她想问她。
这个念头很强烈。
强烈到她有点控制不住。
“你先周六约完再说。”林晓说，“走一步看一步。”
“好。”
“睡吧。”
“嗯。”
“晚安。”
“晚安。”
魏星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周六。
她要和吴轻青吃饭。
她要好好准备。
穿好看的衣服。
化好看的妆。
说一些……
说一些什么呢？
她还没想好。
但她相信，到时候她会知道该说什么的。
因为她喜欢吴轻青。
喜欢一个人，就会知道该说什么。
对吧？
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睡着了。
（吴轻青那边，那天下午，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魏星星发的。
【魏星星：这周末你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吴轻青盯着这行字，愣了大概十秒钟。
魏星星约她吃饭。
魏星星约她吃饭？
她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魏星星约她吃饭。
不是工作餐，不是顺便，是正式地约她吃饭。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吴轻青：周六下午可以吗？】
发出去之后，她开始等。
等了三秒钟，她觉得自己等太久了，于是又发了一条。
【吴轻青：周末都行，你定时间。】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你定时间”太随意了，显得她不重视，于是又补了一条。
【吴轻青：如果你周六有事的话，周日也可以。】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这三行字，发现自己发得太多了。
显得太急切了。
她不应该这么急切的。
但她就是——
就是很期待。
期待和魏星星吃饭。
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把手机放下，深呼吸。
冷静。
要冷静。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亮了。
是魏星星的回复。
【魏星星：好。你想吃什么？】
她回：都行，你定。
又补了一句：不用太在意。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不用太在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用太在意吃什么？
还是不用太在意这次吃饭？
还是——
她摇了摇头。
算了，不要想太多。
周六吃饭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开始期待周六。
周六。
还有三天。
三天。
很长。
但也很短。
因为三天之后，她就可以见到魏星星了。
见到魏星星。
和她单独吃饭。
不是工作场合。
是私人约会。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让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约会。
她和魏星星约会。
这个念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在想，周六要穿什么。
要化什么妆。
要说什么话。
要——
要表现成什么样子。
她平时在魏星星面前，一直是那种冷冷的状态。
但这次，她想稍微不一样一点。
想稍微——
稍微什么呢？
稍微柔软一点？
稍微——
稍微让她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很期待周六。
非常期待。
比期待任何一次工作汇报都期待。
比期待任何一次方案通过都期待。
她把这件事存进心里。
然后继续工作。
工作的时候，她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看看魏星星有没有发消息。
没有。
魏星星发了那个“好”之后，就没再发了。
但她还是在看。
看有没有新消息。
林晓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看到她在看手机，凑过来小声问：“吴组长，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手机？”
“没什么。”吴轻青说。
“你在等谁的消息？”
“没有等谁。”
“你明明在等。”
吴轻青没说话。
“是魏组长的消息吗？”林晓问。
吴轻青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
“真的？”
“真的。”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吴轻青把手机放下。
她在想：林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应该不知道吧。
没人知道她和魏星星——
她和魏星星怎么了？
她们的关系，还只是“竞争对手”吗？
还是已经变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期待周六。
期待见到魏星星。
这个念头很清晰。
清晰到她没办法否认。
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魏星星发的那条消息。
“这周末你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她把这条消息存进收藏夹。
然后锁屏。
继续工作。
但工作的时候，嘴角一直是弯的。
老徐路过的时候，看到她那个表情，没立刻回答。
“吴组长，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嗯。”吴轻青说。
“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
“你明明在笑——”
“没有。”
老徐走了。
吴轻青继续工作。
但她知道，她确实在笑。
在想到周六的时候，忍不住笑。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
直到魏星星。）
【八卦群】
【劲爆消息：顾朗回来了！】
【什么？？？顾朗？？？那个高中追吴组长的顾朗？？？】
【对就是他！】
【他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出现在公司大厅！】
【他来干什么？】
【找吴组长啊】
【找吴组长干什么？】
【叙旧】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请吴组长和魏组长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
【对，他说“你们俩，我有话说”】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很大】
【“你们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把魏组长也算进去了】
【但他明明是来找吴组长的】
【那为什么要算上魏组长？】
【我猜是他想在魏组长面前表现】
【表现什么？】
【表现他对吴组长的追求】
【用魏组长当参照物？】
【可能】
【这招挺阴的】
【但也挺有效】
【为什么有效？】
【因为魏组长会吃醋】
【魏组长会吃醋吗？】
【会】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过】
【观察了什么？】
【观察了今天上午魏组长的表情】
【什么表情？】
【不太开心的表情】
【顾朗来了她不开心？】
【对】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顾朗追吴组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但猜得很准】
【为什么猜得准？】
【因为魏组长今天上午问了三次“顾朗现在在哪”】
【三次？？？】
【对，三次】
【这个细节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她旁边工作】
【那她是不是吃醋了？】
【肯定吃了】
【但她有资格吃醋吗？】
【什么意思？】
【她和吴组长什么关系？】
【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会为对方吃醋吗？】
【不会】
【但魏组长好像会】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魏组长喜欢吴组长】
【这个结论的置信度？】
【90%】
【剩下的10%呢？】
【剩下的10%是魏组长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但她应该快意识到了吧？】
【对】
【为什么？】
【因为她今天约了吴组长吃饭】
【什么？？？】
【她约吴组长吃饭？？？】
【对，今天下午发的消息】
【怎么知道的？】
【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看到的】
【她怎么约的？】
【她说“这周末你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这句话很正式啊】
【很正式】
【不是工作餐那种？】
【不是】
【是私人约会那种？】
【对】
【那她约成功了？】
【成功了】
【吴组长答应了？】
【答应了】
【周六下午】
【所以她们周六要一起吃饭？】
【对】
【这是约会吗？】
【我觉得是】
【但魏组长可能不这么想】
【她怎么想？】
【她可能觉得只是普通吃饭】
【普通吃饭会发“想请你吃个饭”这种话？】
【不会】
【所以她知道这是约会】
【但她可能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对吴组长有那种意思】
【有那种意思就意味着——】
【意味着她要出柜了】
【这对她来说很难】
【但她好像已经接受了一部分？】
【什么部分？】
【她知道自己在吃醋】
【这说明她已经开始承认自己对吴组长有感觉了】
【那出柜呢？】
【出柜可能还要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想清楚】
【她需要时间】
【但不管怎样，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是什么？】
【约吴组长吃饭】
【这是第一步？】
【对】
【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周六约会】
【第三步呢？】
【第三步是表白】
【她能表白成功吗？】
【能】
【为什么？】
【因为吴组长也喜欢她】
【吴组长也喜欢她？？？】
【我觉得是】
【什么依据？】
【依据是吴组长今天下午也在看手机】
【看手机怎么了？】
【她在等魏组长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在等消息的表情】
【什么表情？】
【期待的表情】
【期待什么消息？】
【期待魏组长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也想和魏组长吃饭】
【说明她也喜欢魏组长？】
【我觉得是】
【这个结论的置信度？】
【70%】
【剩下的30%呢？】
【剩下的30%是她还没准备好承认】
【但总有一天会承认？】
【对】
【那“到底谁先弯的”这个问题呢？】
【目前的数据说明魏组长先弯】
【吴组长呢？】
【吴组长可能也在弯】
【但还没有完全弯？】
【我觉得是】
【那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对】
【怎么收集更多数据？】
【等周六】
【周六？】
【对，周六她们约会】
【约会的时候会暴露更多信息】
【什么信息？】
【比如魏组长会不会表白】
【比如吴组长会不会接受】
【比如她们的关系会不会更进一步】
【周六能看出这些吗？】
【能】
【那我们就等周六？】
【等周六】
【还有三天】
【三天很长】
【但也很短】
【短在哪里？】
【短在周六很快就会到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能看到结果了】
【什么结果？】
【她们能不能在一起的结果】
【这个结果对“到底谁先弯的”这个问题重要吗？】
【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如果她们在一起了，那就说明两个人都弯了】
【那“谁先弯的”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
【意义在哪里？】
【意义在于可以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弯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这个问题最后有答案吗？】
【有】
【答案是什么？】
【同时弯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弯过】
【只是遇到了彼此】
【这个答案很好】
【很好】
【那我们就等周六？】
【等周六】
【期待】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