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联动？”林晓瞪大眼睛，“你主动提的？”

“对。”

“为什么？”

“工作需要。”

林晓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工作需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工作需要。那我告诉你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吴组长，”林晓压低声音，“她这周话特别少。”

“……这个你上次说过了。”

“但你没听完，”林晓说，“她这周话少的原因是，她一直在加班。”

“加班？加什么班？”

“帮别人改PPT。”

魏星星愣住了。

“什么PPT？”

“你猜。”林晓眨眨眼。

魏星星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

“……是望城项目的PPT？”

“你猜对了。”林晓说，“这周她每天晚上都在改那个PPT，改了至少三个版本。”

“三个版本？”

“对，”林晓说，“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帮你调整排版和配色。”

魏星星愣住了。

“她……帮我调整排版？”

“对啊，”林晓说，“你以为那份PPT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专业？全是她帮你润色的。”

魏星星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吴轻青说的那句“顺手的事”。

顺手。

就两个字。

但原来不是顺手。

是花了一整周的时间，帮她改PPT。

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不是……应该互相防备吗？）

（她为什么——）

“所以啊，”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不用我说太明白吧？”

“什么意思？”

“你猜。”林晓冲她眨眨眼，然后走了。

魏星星站在原地，盯着林晓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吴轻青这几天发的朋友圈。

每天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便利店，有时候是办公室，有时候是窗外的夜景。

配文都很短。

“还可以。”

“早。”

“晚。”

就这些。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朋友圈，可能不是随便发的。

可能是……

（是在告诉我，她也在想我？）

（……怎么可能。）

（她那么冷。）

（不可能的。）

（但是——）

（如果不是想我，她为什么要每天发朋友圈？）

（如果不是关心我，她为什么要帮我改PPT？）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坐下来。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吴轻青的对话框。

还是空白的。

她们今天早上的对话，只有那一句“好，会议室见”。

公事公办。

客客气气。

但现在她忽然很想发一条消息。

不是工作上的。

是……别的。

她犹豫了很久。

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打出来的是：

【魏星星：中午一起吃饭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发这个？）

（你们什么关系？）

（同事。）

（竞争对手。）

（同事之间可以一起吃饭吗？）

（可以吧？）

（但是……）

（会不会太唐突了？）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会不会——）

手机震了。

【吴轻青：好。】

就一个字。

但魏星星盯着那个字，心跳漏了好几拍。

【魏星星：十二点？】

【吴轻青：嗯。】

【魏星星：公司楼下那家湘菜？】

【吴轻青：可以。】

【魏星星：好。】

对话结束。

很简洁。

很正常。

和普通同事约饭没什么区别。

但魏星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约饭。

因为她约的是吴轻青。

想了五天的人。

终于可以一起吃饭了。

——

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湘菜馆。

魏星星提前五分钟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门口。

十二点整，吴轻青推门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还是扎的低马尾，看起来很清爽，很好看。

魏星星看着她走过来，心跳又开始加速。

“久等了。”吴轻青坐下。

“没有，刚到。”魏星星说。

然后两人开始看菜单。

点菜的时候，魏星星下意识地按照吴轻青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辣的不辣的，搭配得很均衡。

点完她才意识到——她怎么知道吴轻青的口味？

（可能是……观察过？）

（观察过多少次？）

（……不想了。）

“你出差的几天，”吴轻青开口，“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魏星星说，“客户都挺有诚意的。”

“嗯，我看到了你的报告，写得很详细。”

“谢谢。”

然后又沉默了。

服务员端着菜过来，打破了沉默。

两人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之后，吴轻青忽然问：“望城那边，客户的主要顾虑是什么？”

魏星星怔了片刻，然后开始说工作的事。

说着说着，气氛变得自然了。

两人从望城的客户聊到项目的后续安排，从项目聊到两组联动的事宜，从联动聊到公司其他业务线的情况……

话题很杂，但聊得很顺畅。

魏星星发现，和吴轻青聊天，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很多。

吴轻青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清晰，重点分明，而且不会冷场。她会顺着你的话题往下接，然后抛出新的问题，让你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工作模式的她，和平时的她，不一样。）

（更……温和？）

（更……让人想靠近？）

（……）

（想什么呢。）

魏星星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你……”她开口。

“嗯？”吴轻青抬起头。

“你上周发的那些朋友圈，”魏星星说，“是在加班吗？”

吴轻青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魏星星说，“泡面那张，是凌晨十一点发的。”

吴轻青沉默了两秒。

“……嗯，”她说，“是在加班。”

“加什么班？”

“……帮别人改PPT。”

魏星星的心跳又加速了。

“帮谁改？”

吴轻青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猜。”

魏星星：……

（她在逗我吗？）

（还是……）

“是望城项目的PPT？”她问。

“嗯。”

“……是你帮我改的？”

“嗯。”

魏星星愣住了。

她以为吴轻青会否认。

或者找个借口。

或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但她没有。

她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魏星星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改？”魏星星说，“那又不是你的工作。”

吴轻青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你的排版太丑了。”她说。

魏星星：……

“而且数据口径不对，”吴轻青继续说，“如果直接用你那个版本汇报，秦总会问很多问题。”

“所以你就帮我改了？”

“顺手的事。”

又是这四个字。

顺手的事。

魏星星盯着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问她——

（真的只是顺手吗？）

（你出差的那几天，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

（是不是和我一样，每天晚上睡不着？）

（是不是……）

但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怕答案。

怕吴轻青说“不是”。

怕她说“只是工作需要”。

怕她——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吴轻青说。

然后两人继续吃饭。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变了。

变得不一样了。

——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公司。

走在路上的时候，魏星星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那天让我’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

吴轻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魏星星说，“为什么要让我注意安全？”

吴轻青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要出差。”她说。

“就因为这个？”

“嗯。”

“没有别的原因？”

吴轻青侧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有别的原因吗？”她问。

魏星星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吴轻青让她“注意安全”，是普通的同事关心，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

“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吴轻青看了她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那就慢慢想。”她说。

魏星星没说话，然后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

近到偶尔手臂会碰到一起。

每一次碰到，两人的身体都会微微僵一下。

然后又分开。

然后又碰到。

然后又分开。

就这样，一直走到公司楼下。

“下午两点开会，”吴轻青说，“两组联动的事，会上讨论。”

“好。”魏星星说。

“那……”吴轻青顿了顿。

“嗯？”

“……下午见。”

然后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魏星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头发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收回视线，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午见。）

（她说下午见。）

（不是“再见”，是“下午见”。）

（这个“见”字……）

（听起来……）

（好像期待？）

（……想多了吧。）

（肯定是想多了。）

（她那么冷。）

（不可能期待见我的。）

（……）

（但是——）

（她说“慢慢想”是什么意思？）

（想什么？）

（想她为什么让我注意安全？）

（还是……）

（想别的什么？）

（……）

（算了，不想了。）

（下午开会再说。）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午的会议资料。

但她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了一个弧度。

很淡。

但很明显。

林晓从旁边路过，看了她一眼，默默掏出手机，在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重大情报：魏组长刚才和吴组长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走回来，现在魏组长在工位上傻笑。】

下面秒速刷屏：【？？？】【真的假的？】【傻笑？】【什么样的傻笑？】【就是那种……你们懂的】【懂了懂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呢？细节呢？】【我只有情报，没有细节】【那也很劲爆了】【吴组长呢？】【吴组长回工位了，表情看不出来】【继续观察】【好】【今日份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