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御书房外，通传过后，落霞躬身缓步走入殿内。

彼时萧齐斐正端坐龙案后批阅早朝堆积的奏折，玄色龙纹常衬得他身姿凛凛，眉眼清冷矜贵，周身自带帝王威压，肃穆威严。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进来。”

落霞依礼入内，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恭谨：“臣妾参见陛下。”

软糯温顺的女声入耳，萧齐斐执笔的指尖微顿，这才缓缓抬眸。

目光落下的瞬间，帝王深邃的墨眸，骤然微微凝滞。

昨日的她，一身洗旧素衣，鬓发朴素，眉眼低垂，刻意藏起所有锋芒，黯淡得如同宫中人偶，让人过目即忘。

可今日不过浅浅梳妆，褪去满身陈旧朴素，竟脱胎换骨一般。

烟青云锦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肤色莹白如玉，简单的玉簪珍珠点缀，没有半分艳俗脂粉气，却将那张眉眼勾勒得清丽绝尘。

最难得的是她眼底的神色。

明明生得这般夺目绝色，本该是恃貌娇柔的模样，可一双清澈的杏眼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惶恐，垂眸时睫羽轻颤，温顺又怯懦，像是一只生怕惊扰主人、步步谨慎的林间小鹿。

美艳不张扬，清丽有风骨，温顺却藏疏离。

这是后宫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见过太多精心雕琢、步步算计的妃嫔，个个极尽艳色，想方设法展露美貌、勾引圣宠，眼底的欲望与攀附一览无余。

唯独落霞。

一身倾城清丽，却满心抗拒圣恩，坐拥绝色容貌，却只想藏于角落苟活。

极致的反差，让人心头莫名微动。

萧齐斐静静看了她许久，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淡漠疏离，染上一层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昨日随口一句提点，本只是规整宫仪，未曾想，这刻意藏拙的小更衣，竟藏着这般惊人容色。

果然，是个极好的苗子。

温顺安分，通透聪慧，又生得这般清丽无双。

萧齐斐缓缓收回目光，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清冷矜贵，不露过多情绪，只是语气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威严：“今日，甚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便是至高无上的圣心认可。

落霞闻言，心头却是猛地一沉，慌意更甚。

她清晰知晓，这一句“甚好”，不是夸赞，是彻底被盯上的证明。

她拼命躲藏、极致低调的苟活人生，是真的，彻底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