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血丝，眼神凶狠空洞。

这是明野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只有丧尸才会流露出的恐怖眼神。

清恩猛地扑来，张口欲咬，明野吓得后退，跌坐在雪地里。

但清恩没能扑过来，有人从身后制住了他。

明野抬头，看见清恩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正是昨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

舍尔。

清恩仍在挣扎，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可怖的尸斑。

舍尔半搂半控着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渐渐地，清恩安静下来。

明野心有余悸地看着清恩，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还没散去。

清恩已完全平静，但再次陷入了昏迷。舍尔这才看向明野：“他伤到你了吗？”

明野摇头，目光落在清恩身上开始逐渐消退的尸斑，眉头紧锁。

舍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状况一直不稳定，所以用这种方式保持理智。”

清恩的身体却仍在微微发抖，显得极其不安。

“可以帮我拿一下包里的毛毯吗？”舍尔扶着清恩，示意不远处树下的手提包。显然，他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

明野取出毛毯，帮着舍尔将清恩冻僵的身体裹紧。

舍尔动作熟练，似乎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将清恩抱起，但无法同时拿包，明野顺势提起了包。

舍尔微笑：“介意帮我提回去吗？”

明野想了想，没有拒绝。他安置好自己的工具，提着包跟上舍尔。

舍尔身形修长，一身黑衣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嘴角习惯性地抿成温和的弧度，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表情，但整个人却散发着冬日寒风般的疏离感。

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合时宜。

明野跟在后面，看着清恩在他怀中渐渐安宁。或许是毛毯起了作用，他看起来好多了。

“他没事吧？”

“无法避免，他必须学会适应。”

明野想起墨菲林曾经说过，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真的进化者。

大多数人仍需时刻压制体内的丧尸病毒，防止其夺取身体控制权，真正完全进化者只是少数，多数人仍是残缺的。

“在乌托邦的定义里，这种人仍是感染者。”

舍尔停下脚步，看向明野，“但你不一样，你是完美的进化者。如果在乌托邦，你会很受欢迎。”

明野感到一丝冒犯，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知道我是进化者？”

舍尔笑了笑，他们已到达学校外围，横亘道路的金属围墙自动向两侧退开。

除了周水客，这是明野第二次见到如此强大而精准的异能。

进入学校后，舍尔道：“我以为你会先问乌托邦的事。包放这里就好，谢谢。”

他示意明野将包放在门卫室，语气已是委婉的逐客令。

校园布局仍是明野熟悉的模样，但门卫室内增加了许多陌生仪器。远处操场上堆满金属材料，大部分被积雪覆盖，看不出具体形态。

犹豫片刻，明野还是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所有人都对那艘科技感十足直冲云霄的飞艇感兴趣，明野也不例外。

舍尔顿了顿，就在明野以为他会同意时，他却拒绝了：“现在还不行。”

“噢。”明野难掩失望，不自觉地看了眼周围的围墙，脑海中浮现周水客昨日的提议，要不偷偷翻进来？

舍尔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轻笑：“你好像不知道一区学校的特殊之处，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建造飞艇吗？”

明野望向学校中间的教学楼，在那后方有主操场，也是目前飞艇的建造地，从高处已能看到大概雏形，在主操场的旁边就是学校实验室。

“因为这里的科学实验室是西岸城除军部外最完善的，而且这里的场地足够大，离军部也近，方便各种资源的补给。”

“不。”舍尔摇头。

“因为这里的地下有整个西岸城最先进的高精度数控机床，是‘明日工程’的遗产。当年的科学家就是在这里设计仪器进行研究。”

明野震惊：“这里是‘明日工程’的原址？”

“准确地说，整个军部地下都是。西岸城建在这里，更像是为了掩盖这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室。”

明野下意识看向脚下，终于明白了当年哥哥那句“真正有价值的在地下”的含义。

这个地下实验室不仅限于军部中心，而是延伸至整个军部及周边一区。

西岸城正是以此为圆心向外建设。

“那，学校射击场有条地下通道……”明野立刻联想到了学校那条神秘通道。

“建设西岸城时，大部分实验室原址已经被填埋，只保留了核心部分。你说的应该是11号线，那是一条重要的逃生通道，可以通往很多地方。”

明野本想反驳说那条通道只通往火葬场，但忽然意识到，当初是余朗带路，他被引导着前进，并未仔细观察漆黑的通道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舍尔看着明野惊讶的表情，笑了：“我以为你在这里生活多年，又曾经在研究院待过，应该对这些地下区域有所了解。”

明野起初不解，随即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