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走来,是临森月。
她看到明野有些意外:“又见面了,明野,昨天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明野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便神色恍惚地离开了。
临森月略显诧异,但很快被舍尔怀中的清恩吸引了注意力,她关切地上前查看:“怎么又严重了?”
她唤来医生,协助将清恩抬上担架。
这已经不是清恩第一次这样了,而且情况一次比一次糟,昨天刚去晏宿的实验室检查过,增加了药量,明明有所好转,为什么今天又恶化了?
就像这永不停歇的大雪和停滞不前的飞艇工程,清恩的状况始终不容乐观。
清恩醒来时,天已黑了。
头依旧昏沉,他看到的依旧是他所熟悉的学校医务室。
医生检查后照例交代注意事项,不久,舍尔和临森月带着食物进来,临森月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床头桌。
舍尔翻阅检查报告,低声与医生交谈。注意到清恩看过来的目光,他走近些,空出一只手在清恩背后垫了个靠枕,让他坐得舒服点。
清恩的状况不好,药物还需要调整,临森月随医生去取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清恩飞快地伸手,拉住了正要转身的舍尔的衣角。
舍尔留了下来。
待临森月和医生离开,舍尔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他撩开清恩额前碎发,探了探温度:“体温正常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清恩摇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因生病而水雾氤氲的眼睛望着舍尔。
舍尔笑了笑,捧起他的脸吻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之后是深入的索取,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炽热烟火。
清恩呼吸急促,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最终试探着搭上舍尔的肩。
但这个吻很快结束了,舍尔站起身,清恩愣愣地收回手。
“好好休息。”
那点柔软随着舍尔的起身而消散,如风过无痕。
临森月恰好回来,带来一大袋药物,除了抑制药剂,还有精神控制类药物。
她拿出来一一给清恩讲解用量,舍尔没有参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临森月拿着药盒在清恩眼前晃了晃,才唤回他的注意力,“记住这盒药的用量了吗?”
清恩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半晌才问:“上次乔远哥受伤,队长也去看了吗?”
临森月莫名其妙:“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的性格,关心每个人是常态。你昨天状态不好,队长不也带你去见了晏宿院长吗?”
清恩沉默下来,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临森月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安静地打量他:“你怎么了?”
清恩低下头:“我不知道。”
心里仿佛被什么填满,又仿佛填满的只是无望的狂风。风过之后,空空荡荡。
他的心里很空。
.
明野再次站在了烧毁的别墅前。
当初钟野焚毁别墅后,卫斯宇曾经带人搜查过这里,但钟野早已将关键物品转移,卫斯宇只在地下发现了关于明野被用作实验对象的相关记录。
之后实验室入口便被封锁,明野在废墟中摸索着找到位置,撬开锁,借着手电筒的光走了进去。
穿过阴暗的通道,绕过钟野用作伪装的办公室,明野再次踏入那个地下实验室。
手电的光线被黑暗吞噬,照亮了方寸之地。
牢笼还在,但里面已空无一物,这里的基本结构还保存着。
明野站在黑暗中,小心地感知着四周。黑暗区域在他眼前展开,那个充满恐怖回忆的地下室再次浮现,越思明疯狂的嘶吼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突然听懂了那些嘶吼的含义:
“死!!!”
“死!我想死!!!”
在钟野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越思明作为人类残留的最后意识,仅仅是渴望死亡。
那嘶吼声在明野意识中越来越响,猛烈撞击着他的大脑,他几乎能感受到越思明那强烈的求死意愿,仿佛就要冲破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清晰的撞击声,明野猛地从那些嘶吼中挣脱。
下一秒,一只变异老鼠破土而出!明野反应极快,用手电筒格挡的同时一脚踢去。
老鼠还想扑来,他转身捡起碎木板猛力一拍,将老鼠死死按在地上。
隔着木板传来的挣扎很快停止,血腥味弥漫开来——老鼠已经死了。
黑暗中又窜出数只老鼠发动偷袭,明野几乎是本能地将它们全部杀死,直到四周重归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败的恶臭,他的意志仿佛也要在这片血气中沉沦。
明野晃了晃神,看向自己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又变大了。
病毒正在改变他的体质,在他不知不觉中增强着他的力量,也让他对血肉十分敏感。
他的意识顺着老鼠出现的方向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