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林被这些黏糊的人形残骸沾了满身,躲开一滩,又一滩人体化成的液体迎面扑来。
黏液如网般拉扯着他,让他无处可逃,不得不停下脚步。
血肉残骸黏在他的作战服上,死者的恐惧仿佛还附着其上。
他伸手一抹,满手都是鲜血、眼球和牙齿。
恶心与震惊同时袭来。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战友以惊人的速度移动,身体融进地面避开所有子弹,顺着舷梯冲上飞机。
他没有想过,真的有人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屠杀自己人。
而作为曾经的队友,江云太了解如何对付他了。
一滩黏液从机舱地板上涌出,迅速凝聚成人形。
原本聚集在舱门口的乘客惊恐地四散退开,死死盯着江云。
江云站在舱门口,对着下方刚刚赶到的部队发出嘲讽的大笑:“再见了!失败者们!”
飞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关闭舱门,就开始缓缓滑行,离开西岸城的土地。
江云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能永远摆脱西岸城的身份,成为乌托邦的新居民,想到这一点,江云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义的。
机上乘客默默地远离他,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他从一滩黏液化为人形的乘客,纷纷将他视为怪物。
江云感到了难以置信,看着这些对他退避三舍的人:“躲我?如果不是我提前引爆了周围的炸弹,你们以为能逃过卫斯宇的追捕吗?还能坐在这架飞机上吗?”
乘客们依旧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一步步后退,全然把他当成了异类。
江云的笑容收起,他很讨厌这样的眼神,这种被当作怪物的目光。
但是没关系,没有关系的……
只要离开了这里,只要抵达乌托邦,他的存在就会变得合理,他就能被人接受甚至是崇拜。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不再理会飞机上的众人。
从公文包中取出接收器,他等待着。
只需三分钟,当飞机升至足够高度,他就能欣赏那场盛大的告别——
无数爆炸,无数蘑菇云,就如同绚烂的烟花为他们送行。
他站在敞开的舱门前,俯视下方。
狂风呼啸着灌入机舱,他的目光落在绿地广场上曾经的战友们身上,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永别了。”
——嘭!
一声枪响。
墨菲林回头,卫斯宇到了。
他开了一枪。
尚未关闭的舱门口,江云应声倒下。公文包和接收器从高空坠落,摔得粉碎。
文件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飘落,鲜血在其间点缀出刺目的红。
飞机上又是一番骚乱,没人敢靠近舱门,更没有人敢触碰江云。
哪怕他似乎还有生命迹象,倒下后仍在挣扎爬行,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舱外。
直到几个胆大的人上前,将这个怪物的身体推下飞机,催促飞行员赶紧关闭舱门。
但是飞机上的人依旧没有安静下来,他们也看到了下方的卫斯宇。
一时间各种猜测都有,所有人都担心卫斯宇会拦截飞机,害怕他再次开枪。
卫斯宇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他们或许原本还在西岸城内正常巡逻,因为接连的爆炸一直忙碌着,又或许从清晨忙碌至今,没一刻停歇。
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身后,阻挡外层丧尸的汽车墙已经倒塌,无数丧尸如蚁群般涌入街道,循着声音围拢过来。
这些人,或许很快就会死在这无法阻挡的丧尸潮中。
机上的人始终紧绷着神经,时刻防备着卫斯宇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卫斯宇没有任何行动。
他只是和他的队伍站在下方,静静地目送飞机起飞,正如机上的人们注视着他们一般。
爆炸产生的燃烧物飘散在空中,蒙在夜色里,飞机终于飞上高空。
有些人会死去,有些人会活下来。
而有些人会选择留下来,留在这片土地上。
.
在十点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明野与余朗成功拆除了粮仓的主炸弹。当他们从弥漫着粉尘的仓库中冲出时,正好看见那架飞机在夜空中缓缓爬升。
余朗嗤笑一声:“看来不需要我们继续拆弹了。”
但明野紧张地望向远方,江云提前引爆了外层炸弹,汽车墙已经崩塌,丧尸潮就要来了。
余朗也意识到了危机,紧随明野飞奔起来。
如果他们此刻能从天空俯瞰,就会看见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如潮水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不,应该说整个外层区的丧尸都在向城内推进,追寻着它们渴望的血与肉。
黑夜,是它们的主场。
这时,一辆造型硬朗的越野车一个漂移开到了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居然是周水客。
“看来我过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