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云里问他想要哥儿还是汉子时,他喉咙哽住,几乎说不出话。
“你生的,我都喜欢。”
次日,云里一起床就催段安远去卖獐子,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段安远没多耽搁,坐上牛车去码头。
他决心在村里常住,生意正往府城转移,也该去看看进度如何。
十日后,段安远带着银子赶回桃花村,云淡风轻道:“喏,卖了二十五两。”
“哇,”云里捧着双手接过,眼底发光。
这可是二十五两银子,萧雾少说要杀二十只猪,阿父在码头做管事,也要干四个多月。
“远哥,你好厉害!”
段安远摆摆手,谦逊道:“哪里哪里,主要是这麝香贵,有位老爷想要,我稍微抬点价卖的。”
属实走了运,否则顶天二十两。
段安远这一趟没白跑,段家的生意转得差不多,商路也不用重开,只多走一截子便是。
重新找售卖商耽搁了三两天,后来慊弃对接麻烦,他索性自己开了几家铺子。
晴雨镇和成运县临水,货船走得方便,很有赚头。
段安远还带回来一辆马车。
云里没坐过,先绕着打量一圈,央着段安远驾车走一段。云清好些年没坐了,也想凑凑热闹。
萧雾只赶过牛车,没走过马车,于是重任落在了段安远身上。
他没穷到雇不起人,今日没带人纯是因为心底那点炫耀欲。
这下好了。
赶鸭子上架。
村里有牛车,但马车几十年里都少见。
红棕色马正值壮年,皮毛顺滑,脚踏安稳。
村里路不稳,车厢偶尔摇晃,不过里面很大,坐七八个大人都绰绰有余。
云里好奇地摸摸坐垫,很软,又碰碰厢壁,似乎与自己家的牛车没什么区别,只一个精致些,一个粗糙些。
他掀开帘子往外瞧,地里好些人抬头往这边看,毕竟是个稀罕玩意儿。
云里挺直了背,神清气爽地往外挥了挥手。
“小鱼!”
陈玉竹刚从地里送饭回来,见着迎面而来的马车,早早站在柳树下避开,直到车厢里探出个熟悉的脑袋。
“你家新买马车啦?”
“竹子!不是我家的,是远哥的。”
“是吗?”陈玉竹抓抓脑袋,偏头望前看,果然是段安远,他刚只顾着想带两壶水去地里,都没注意看。
他和段安远不熟,委婉拒绝了云里的邀请:“地里还有事啦,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吧好吧。”云里杵着下巴,朝他挥手。
瞧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云里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一拍脑袋,十分懊恼道:“香姨昨儿问我家里有没有红绣线,我忘记了。”
云清坐在他对面,也正偏着头往外瞧,闻言淡声道:“香姐今早来过,我已经给她了。”
云里尴尬地挠挠萧雾的手心,嘿嘿一笑。
“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段安远挑眉糗他。
云里正高兴,才不理他。
马车继续往前,路过一棵柳树,他顺手折了几枝,编了个柳树环。
一共四个人,柳树环只有一个。
他眼珠子一转,给阿爹带上,白的发撑着嫩绿的柳叶,很是好看。
云清眼底漾开笑意,抬手碰了碰,试探着问:“我带着奇怪吗?”
云里抓着萧雾的手,两人一起竖大拇指,“特别特别漂亮,阿爹你带着回家,照铜镜就知道了,等阿父回来肯定会一直夸。”
段安远背对着他们,听得实在抓心挠肺,快速回头瞄了一眼,心道小鱼还真没夸张。
像是从白雪中破土的嫩芽,清清的,韧韧的,又带着沉淀下来的冷。
段安远赶车在桃花村绕了一圈,赚足了目光,云里实实在在出了把风头,临下车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村里人真切知晓了段安远的身家,没两日串门的婶子叔么多起来。
云里拉着萧雾故意躲在后院看,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段安远手足无措地坐在云清身旁,只会佯装冷淡地点头应是。
云里指指点点:“远哥好像个大傻子哦。”
萧雾颇为赞同地点头,还没眼力见,好在之后不同他们一起住。
早前说的给他留一个屋子就成,但段安远决定常住桃花村后,一起住就不合时宜了。
云清就云里一个孩子,说起来段风和萧雾一样是入赘的。
这一年来,段安远对成家不像从前那般抵触,真期期艾艾地住进云家,有没有人乱嚼舌根子不知道,他肯定先脸红,这太不要脸了。
手中有银子,他问过陈村长后,在村尾买了块宅基地,和云家距离不远,百八十步的路,站在院里就能喊应。
规格比云家的大,光院子就已经是云里家的两倍,不应该说是房子,这是一个大宅子。
像肖老爷家一样的大宅子。
而段安远还未成亲,这听到点风声的,谁家会不喜欢。
嫁进来,妥妥的当富贵夫郎或娘子啊。
这不,连香姨都来了。
香姨倒是想撮合给自家孩子,往上数三代,桃花村都没有这般年少有为的汉子。
但还是那句话,陈玉竹是个没心眼的,段安远看起来心眼比丝瓜瓤还多。
倒不是说看不上,是不合适。
自己孩子嫁过来,不得让人当狗玩啊,还汪汪地朝人叫。
她想着先打听打听喜欢哥儿还是姐儿,自家侄儿侄女多,要是看上眼,日子也能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