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你怎么了?”云里语气焦急,立马慌了神,朝院子里大喊:“阿爹!萧雾!乌云出事了。”
乌云连比带划,用鼻头蹭了蹭云里的手,抬起前爪挠着胸腹,又转头望向那堆虫子。
云里心脏狂跳,声音里带上哽咽:“是不是吃到毒虫了?”
乌云趴在地上不住低呜,四肢微微发颤。
云里腿一软,想抱着狗子去找吴大夫,但乌云太壮了,他边哭边用力怎么也抱不动。
好在萧雾和云清及时赶来,云里让萧雾抱起乌云,三人往吴大夫家跑,路上快速朝两人解释,“乌云吃到毒虫了。”
云清气死了,骂声中掩不住的担忧:“这死孩子,家里少你吃少你喝了?”
边骂边抬手一遍遍顺着乌云的毛发轻抚,试图缓解它的不适。
云里握着乌云的一只爪子,满心都是忐忑,只盼毒性不要伤及根本。
萧雾大步往前跑,沉声安慰:“小鱼,不会有事的。”
“刚吃下你就发现了,让吴大夫催吐就能好。”
云里抹了把泪,重重嗯了一声。
到了吴大夫院子后一脚踹开门,焦急大喊:“吴大夫,救命啊!”
吴大夫在后院晒药材,闻声急匆匆来到前院。
问过情况后取了三钱干常山,煎汤半碗,让萧雾按住狗子,云里掰开嘴筒子,把药汁尽数灌了下去。
汤药云里光闻着就苦涩难当,一入口乌云立时甩动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半盏茶的功夫,乌云脖颈用力一抻,接连干呕起来。
先是吐出胃里未消化的食物,跟着几条半死的小虫也一并吐出。
几次过后,狗子浑身脱力,眼神也变得涣散,但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吴大夫看着乌云虚弱的模样,不敢耽搁,紧接着灌下解毒的汤水。
“这汤性子平和,能把残留的毒性清干净,一把绿豆配上三片甘草,晚上再灌一次就解得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狗子耷拉的耳朵,“现在肠胃娇弱,先好好歇着,饿了就喂点稀米汤,这两日忌荤腥和油食。”
“好。”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云里抬手用袖口胡乱擦去眼角的泪痕,鼻尖还微微泛红,哑声道:“谢谢吴大夫。”
“吴大夫费心了,该给您多少钱?”云清敛去忧色,轻轻舒了口气。
“给个十文吧。”吴大夫起身,取来三片甘草递给云清,“不是什么大事。”
云清给过铜板,萧雾抱起乌云往家走。
云里本想说教几句,但看乌云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舍不得了,只余庆幸:“还好雾哥你在家,不然我和阿爹送不来,只能请吴大夫跑一趟,一来一回又得耽误时间。”
乌云是真的重,萧雾那会又心急,额头上满是汗。
云里拿出帕子给他擦拭,眼神里满是心疼,“雾哥,要不要我帮你?乌云这么壮实,我抱下半身,你抱上半身。”
“没事,快到家了。”萧雾把狗子往上掂了掂,叹了口气,少有的情绪外露:“乌云,你以后可别乱吃东西了。”
他手酸软得不行,但更舍不得夫郎。
云清更没精力帮忙,他急急喘着气,刚跑得太快,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在没事。
他已经不是小年轻,腿都跑软了。
三人一狗都累,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段风进门时被吓了一跳。
夜里,云里趴在萧雾怀里,为他捏着手臂,嘴里夸夸不停:“雾哥你好厉害,简直像天神一样,我那会可害怕了,还好你来得快。”
萧雾抚着夫郎的脸颊,语气温和:“小鱼反应更快。”
“我是你相公 ,本就该守着你。”
爱着你。
云里整个人软软地伏进萧雾怀里,脸颊贴着温热的脖颈,声音黏黏糊糊的:“我今天好累,明天再亲亲你。”
萧雾环住夫郎的腰,轻轻摩挲了一下,“好,睡吧。”
云里眼睫垂落,轻嗯了一声,往人怀里缩了缩,呼吸变得绵长。
深夜段风和萧雾起身看了乌云两次,见它睡得安稳方才放下心来。
次日,刚受过一遭的狗子吃不下东西,精神气也不好。
云里大早上没见着狗,出门找了一圈,才在山坡上见着踪迹。
乌云蜷缩在一个浅坑里,坑边的泥土新鲜,很明显是刚刨的。
云里和萧雾看见这可怜又憨傻的一幕,当场怔住,又心疼又好笑。
萧雾快步上前,将乖乖待在土坑里认命的狗子抱了出来。
云里恼道:“都给你吃药了,早好了,你跑着来干嘛?”
“啊?”他戳着乌云的脑袋,很是无语:“昨晚你还只能吃一碗粥,今天都能吃两碗了。咋滴,吃多了胀着了?”
萧雾也很无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云里可不会给乌云留面子,一回家就秃噜给阿爹,边说边比划乌云刨土、合眼躺坑里的模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三日后,乌云能蹦能跳、能吃肉了,萧雾特意给他煮了两个大骨头。
云清将狗子好生取笑了一番。
山坡上的土坑一直没填上,几人路过一次笑一次,乌云又极为知羞,一瞥见人笑就张嘴嗷呜嗷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