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吃啊,”陈玉竹不懂,折耳根可太香了好吧。
他没拿小锄头,手里的刀一侧砍进泥土,手腕用力,折耳根白白的根跟着翻出泥土。
地面上的嫩叶才冒出个红尖尖,但根茎已经白胖胖,尤其是这地儿临水,长得比坡地上的漂亮多了。
“一点都不好吃。”云里眉梢微皱,说是这么说,还是蹲下身跟着挖,家里其他人爱吃。
说来也怪,云清和段风都爱,可云里闻闻味儿都不成。
“噫,还是这股子腥臭味。”
陈玉竹挤眉弄眼地笑他,“我听说闭上眼塞嘴里,啥也别想,嚼嚼嚼,就觉得好吃了。”
“你要不试试?”他作势拿起一根,在溪水里洗洗后递向云里。
那味道直冲脑门,云里侧头躲开,嫌弃死了,“我才不要,怕今晚吃不下饭。”
郁李不掺和,手里的刀舞得顺滑,没一会儿就刨出了大半。
等他俩打闹完,只余从泥土里把折耳根捡出来,云里捏着鼻子接过了洗折耳根的活。
先在溪水里洗过一遍,回家就好打理了。
今日采的野菜多,云里想了想,挑出一篮子给文哥儿送去。
文哥儿与萧木头两日前成了亲,没办结亲礼,陈九家去大闹了一场。
萧木头阿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挑着桶粪水泼上陈家。
“往日你家不珍惜,如今李文是我儿夫郎了,嘴巴里再喷粪,我见一次打一次。”
陈爹陈父躲在家里根本不敢出来,萧阿姆四个儿子,他俩可惹不起。
萧木头是第四个,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才十五岁。
老话说,小儿子命根子,萧阿姆为萧木头娶夫郎忧了两三年,这好不容易娶到一个,哪能被人欺负了去。
云里到时,文哥儿正端着衣裳要去洗。
“里哥儿,你来啦。”文哥儿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神色柔和下来,径直拉着云里进屋。
萧木头家日子不好过,人多地少,院子也小。
院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一见着乌云,一窝蜂躲进堂屋。
萧阿姆胆子大,眉开眼笑地上前招呼他:“里哥儿,在这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云里揽着乌云,连连摇头:“不用了婶子,我来送点野菜,家里有事,马上就走。”
萧家人都怕乌云,瑟瑟缩缩地不敢上前,他多待一会儿都觉着不好意思。
乌云太喜欢跟着他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寒暄几句,李文见他不自在,道去洗衣服拉着他离开。
云里跟在李文身侧,折了一根草茎揉捏着,半晌后才犹犹豫豫地问:“萧家对你好吗?”
李文比他敞亮多了,直说:“比我以前的日子好过。”
“萧家人多,虽有些口角,也都是穷闹的,为了孩子多口吃的,人不坏,也没嫌弃我。”
云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轻吁一声,“那就好。”
“萧木头呢?”
李文手指捏着木盆边缘,有些羞涩地垂眸,“他很好,今日去镇上扛大包了,说是要给我买支簪子。”
“不错不错,会心疼人。”见着李文过得不错,云里心下大安。
但他和李文处得也不多,一时无话,跟到大柳树那道了别。
地里其余人家的冬麦悄然迎着春气慢慢返青,密密匝匝的冬麦苗矮矮贴伏在地,叶色青翠。
云里家的那块地年前种的萝卜和白菜,积雪一化和周围的一比,明显光秃秃的一片。
去年刚种过玉米和土豆,官粮站的人说不能年年种,索性二月里种成谷子。
云里回到家时,萧雾正坐在堂屋里喝水,一见着夫郎就笑:“小鱼,我今天找到了几颗胡颓子,放桌上了,你快去吃。”
桌上放着一个陶碗,里面放着约莫十多颗胡颓子,云里心尖发软,“这个时候,胡颓子不是还没成熟吗?”
“我捡着成熟的摘的。”萧雾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催促着夫郎快尝尝。
云里挑挑拣拣,捏起最饱满的那颗递到萧雾嘴边,指尖微微发烫。
见人张口吃下,才弯起唇角捏过一个塞进自己嘴里,“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甜的。”
“嗯?”
“我这个是甜的。”萧雾出声强调。
他抬眸望着夫郎 ,心里像浸了蜜一般。
云里耳根发热,淡淡嗯了一声,“那你多吃点。”
不等萧雾拒绝,自己吃一个给萧雾喂了一个,剩下四颗留给阿爹和阿父 。
后院的雏仔能吃能喝,没有病歪歪的,怕它们受凉,夜里都要细细关好圈门。
清早那一顿喂玉米面,中午和晚上时间足够,云里便央着萧雾陪自己去挖虫子。
屋后的山坡上,木片轻轻拨开枯叶,就能得好些虫子。细细剁碎后,掺着玉米面拌匀,一倒入食槽,雏仔扑腾着围拢。
云里养鸡有经验,隔两日寻一次,否则喂多了,雏仔怕是要闹肚子。
落叶里多土虫,也有毒虫。
乌云觉着好玩,用嘴虫子赶着玩,云里也没注意。
直到他挖完虫子叫狗子回家,乌云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他才觉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