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小心将荷包揣进怀里,空着手往回走。
他知晓钱多,没想到有这么多啊!
五百三十文。
连篮子一起买下来。
好大气,好有钱,好羡慕。
他搓搓手,愈发期待以后,等自己学会杀猪,两人一个东集市卖肉,一个西集市卖肉,赚多多的铜板。
揣着巨款,云里仰首挺胸地穿过街道、巷子,侧身挤过人群时突然瞥见身后有人鬼祟地侧身躲避。
他面色不变,心念一沉,被窃贼盯上了。
好在已经离集市不远,窃贼他以前也遇见过 ,不至于手忙脚乱。
见云里进了集市,窃贼犹豫了一会儿,忌惮监市,但一想集市人多更好下手,便咬咬牙跟了进去。
云里猜到他的想法,脚下步伐加快,快到肉铺时倏地停下脚步,转身抬脚踹向窃贼,边大喊:“萧雾!庞大!抓小偷了。”
窃贼一时不察被踹倒在地,愕然地看向云里,半晌没缓过神来,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哥儿竟敢发难。
自从云里离开,萧雾就时不时抬眸看向街口注意夫郎的动向,刚看见人影呢,被这么一喊,刀都来不及放下就往外跑。
周围的人闻声聚拢,云里扬声喊:“这是个偷子,大家快把他抓住,来赶集谁不带点银子,要是被偷了……”
话还未说完,就有汉子上前锢住窃贼的双手,萧雾也举着鲜血淋淋的刀站到夫郎身侧。
窃贼双眼瞪大,辩解的话卡在喉咙,恨不得晕倒,今日真是流年不利,该早早下手的,也怪这小哥儿,总左扭右拐地绕开人,他前头根本找不到时机。
“小鱼,没事吧?”萧雾握住云里的肩,左右打量一圈。
周围的吵闹声瞬间远去,云里深喘了口气,轻声安慰:“没,我一发现就往这边跑。”
“那就好。”萧雾闻言目光从夫郎身上离开,沉沉望向小偷。
监市寻声而来,云里出声解释:“他从镇中就跟着我,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刚进集市时,我还瞥见他故意撞了一个人。”
“撞的是这位婶子!”云里打量一圈,指向外圈的一位中年姐儿。
“你找找自己丢东西没。”监市一边提醒婶子,一边蹲下身在小偷身上摸索,“找到了。”
是三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我荷包丢了!就是这个。”婶子气急败坏地拿过其中一个,给了小偷两巴掌,“好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偷老子的钱包,活腻歪了。”
婶子边骂边上手,小偷脸上留下分明的抓痕,冒着血珠。
云里呸了一声,这窃贼果真是诡贼,盯准他还不够,路上竟还顺手牵羊。
旁观的人一想到自己和窃贼擦肩而过,眼里一戾,偷偷摸摸挤进来给窃贼几脚,又神情自然地退出去,给其他人腾位置。
萧雾趁乱踩了窃贼的手几脚,云里听见几声“咔嚓”,怕是断了。
监市佯装没看见,等窃贼鼻青脸肿后,才慢悠悠挥手让大家离开:“好了好了,我该把他送去巡检司了。”
“剩下两个荷包,若有丢失的去巡检司认领。”
监市说完带上婶子作为证人离开,云里拉着萧雾回铺子。
庞大给云里竖个大拇指,赞道:“哥么是这个。”
有勇有谋,确确聪明。
云里得意地晃了晃与萧雾牵着的手,“那是自然,我故意到了铺子才踹人的,不然他倒打一耙怎么办。”
围着的人散得差不多,好些人惊奇地瞧着云里,云里趁机吆喝:“卖肉哎,新鲜得很,清早刚杀的。”
“窃贼被抓了,大家不如买点肉庆祝庆祝。”
几个叔叔婶子对视几眼,笑着往前,“那就来个几斤吧。”
庞大还没开口呢,被人群挤出摊前,摸摸鼻子告辞离开。
云里随意地朝他挥挥手,热情地问客人要多少斤。
萧雾手上切着肉,心跳如擂鼓。
原以为朝夕相伴,心意早已安稳,可每次见夫郎展露锋芒依旧会心头一动。
撒娇时像娇气的小猫,勾引时像吸人精气的狐狸,他的自制力只要挨着夫郎便为零。
萧雾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人,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买肉的婶子会心一笑,没有多言。
天冷,想着阿父傍晚一人走回家的凄惨,云里可舍不得,肉卖完后拉着萧雾去逛街。
又买了好些零食,理由也足够冠冕堂皇:元宵节快到了。
萧雾怎会阻止,他实在热衷于投喂夫郎,于是变成了云里喊着够了够了,萧雾劝他再买点。
待三人赶车往回走,云里还有些意犹未尽,买买买总让人心情愉悦。
萧雾瞧着冷得窝成一团的人,脑子里画面一闪,想到了做一个辎軿,日后出行也能遮风挡雨。
他跑商时见过,竟没想起来,不然夫郎能少受好些罪,烫壶刚在铺子里灌满了热水,但也只暖手不暖身。
萧雾有些懊恼,决心回家后就寻木头做。
见到桃花村的影子,云里稍稍松了口气,寒风凛冽,他的腿都坐麻了。
村头今日格外安静,三人驱车临近村尾,却见陈九家围了一圈人,张尾巴带着儿子在吹铜角。
云里一下软了腿,死的不会是陈九的夫郎李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