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和香姨几人把周芳扶起来,望着那满身的伤痕,憎恶地看向黄李子。
黄李子满不在乎,反正和以前一样,都会劝他们好好过日子,他说几句会改就行。
周芳也觉得如此,她蜷缩成一团,瘦得不成样子,冻得泛红的脸上混着泪痕与掌印,哭声微弱极了。
要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她早就去死了。
“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云里最恨打媳妇的人了。
“你嘴里的话比放屁还难使,放屁还能闻个味儿,你只是天天嘴里拉屎,只拉不吃。”
黄李子瞪向云里:“一个小哥儿嘴巴这么脏,轮不到你插嘴。”
“而且我都认错了,还要我怎么样?”
云里摁住萧雾的手,踱步到黄李子身边,“哎哟,又在拉屎了。”
“你是说,芳姐姐只是被打了,你可是道歉了?你自己听听,好笑不好笑?”
“你说了这么多次,举头三尺有神明,怕是神明早听见了,所以你去赌从没赢过,你这种被记住的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怪不得说我一个小哥儿管不着呢,”云里撇嘴,遗憾道:“毕竟我这辈子都下不了地狱,你倒是可以先去地狱给人探探路。”
“会先拔掉里的舌头,把你的肠子全都从嘴里拉出来,哪只手打的人就砍掉哪只,做成人彘呢。”
黄李子被他的话瘆得一抖,色厉内敛:“你胡说什么!”
“你都要吓尿了,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
“我那两个月可是去了下面一趟,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尤其是你这种人在地狱里成串串,会挖掉你的眼睛,把你放在锅里炸……”
萧小云听得发抖,躲到阿姆身后,小声问:“云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那阿姆撩起眼皮望了黄李子一眼,“你云哥哥可是有大运的人,肯定是真的。”
昏迷两个月还能完好无损醒来的人,大昌朝上下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好运。
黄李子满脸惊恐,嘴里连连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了,芳娘你就像以前一样,原谅我不就行了?”
周芳冷冷地看着他,几个婶子轻声安慰。
村长恨不得把他逐出村去,次次认错,但没两天又犯。
黄大雷眼珠子乌溜转:“村长,要我说还是把他赶出村去!”
“我们村那么多未婚的男子,对方听说桃花村打媳妇夫郎的多,全给拒了。”
萧木头出声附和:“一群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把这些打媳妇儿的全赶出去,凭什么一群垃圾能成亲,我们却被害得成不了?”
“萧木头,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做甚!”陈九指着人质问。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人话?”萧木头挺胸凑近,“说的就是你,怎的?”
“看看你夫郎,刚成亲时可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小哥儿,如今被你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周围的人闻声望过去,陈九的夫郎拽拽袖子遮住手,垂着头不敢说话。
有人歪嘴:“这种人也姓陈,真是耻辱。”
听他们吵吵,拿不出个章程,云里觉得烦极了,总是这般。
“报官!”
铿锵有力的话语惊起一波骇浪。
萧雾护在他身后,没人能靠近云里,他眼皮一撩:“怎么报官不得?”
云清脸色跟着沉下来,“我还在这呢,怎么就想欺负我孩子了?”
“不敢不敢。”凑上前的陈九讪讪一笑,不停往后退。
“村长,听云里的,去报官,总比出了人命再去强。”云清将发丝挽到耳后,语气没有温度。
周芳被扶着坐进了堂屋,两个姐儿趴在她怀里呜呜哭,一声声地叫阿姆,眼窝子浅的人也跟着掉眼泪。
“会不会……太过了?”
“人都要被被打死了,还过分了?”
“这不是没死吗?”
云里听见声,喊住这人的夫郎:“叔么,你这还不管管?以后怕是睡梦里被打死了都不知道哦。”
那汉子被夫郎逮住耳朵拖了出去,到了空地就被库库扇耳光,“萧泥巴,老子看你是活够了,那我打你不死也没事了。”
倒有人想说教云里,但目光一触及身后的大块头萧雾,被云清毫无温度地扫一眼,收回视线一句话不敢说。
“村长,你也不想十里八乡传你不会管事儿吧?毕竟村里那么多家暴的人,啧啧啧,村长的名声怕是早就…….”
云里说一半留一半,村长瞪了他一眼,哪看不出他什么意思。
云里摸摸鼻子不说话了,激将法有用就成。
村长和黄姓族长一合计,“报官,立刻报官!”
这是一个杀鸡儆猴的好机会,村里某些人也该收敛收敛了。
黄李子哀嚎着认错,被村长让人捂住了嘴,他说的话十岁的孩童都知道不能信。
云里开心了,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芳姐姐,你同意报官吗?”
黄李子立时满眼祈求地望过去,周芳眼神躲了一下,又定定看回去:“报、报官。”
她在黄李子的恨意下抖了抖,搂着两个孩子越发坚定:“村长、族长,我要报官。”
“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想死,我死了两个孩子在他身边也活不成。”
黄族长看向黄李子的阿父阿姆和兄弟,问:“你们怎么看?”
黄李子几个哥哥正想说话,被阿姆推开,才四十岁就已经劳累得像六十。
她流着泪,眼神沧桑:“他是我生的,就让我决定吧,报官,死了也是命,是他活该。”
话落,无力地跌坐在地,但更多的是解脱。黄李子被抓了,儿媳妇不会被打,两个孙女能吃饱饭,家里的物什也不会被抢走还债。
云里满意地拍拍周芳的肩膀,随后慢慢晃到黄李子身边,蹲下身一字一顿地道:“你、死、定、了。”
黄李子瘫倒在地,尿骚味蔓延开。
萧雾见状一脚把人踹开,揽着夫郎后退两步,在云里疑惑的眼神下轻声开口:“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