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云里夜夜质问,萧雾也没透露自己想要几个孩子,只好无奈放弃。
毕竟萧雾都不做到最后,自己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啊。
而且哥儿比姐儿差些,像郑阿爹一样生了六个的确确少有。
大年初四,又下了一场雪。云里指尖捻起碎雪,随手团成小球,佯装堆雪人,见陈玉竹降低警惕,偷袭般扔向他。
“好啊,小鱼!”
陈玉竹弯腰飞快掬起一捧雪,双手用力压实,笑着掷向云里,“看招。”
云里连忙抬手格挡,雪团在肩头散开,碎雪簌簌落了全身。
两人一来一回,绕着院中的山茶树追逐,清亮的笑声此起彼伏,满发都沾上了白雪。
萧雾坐在堂屋,双手凑上前烤火,眼睛却挨着云里,一眨不眨。
段风:“小鱼、竹子,玩一会儿就行了,冷得很,快回来烤火。”
云清躺在摇椅上,偶尔瞥两人一眼,眼底带着怀念。
不过自己也玩够了。
“阿父,我要再玩会儿。”
陈玉竹出声支援:“段叔,我也要再玩会儿。”
段风应好,看了会起身到院子里堆了一个小雪人。
云里支着下巴,左右打量,“阿父,似乎差了什么东西。”
他手一拍,急匆匆去了厨房,两颗芸豆不偏不倚安在了雪人脑袋上,“这才对嘛。”
陈玉竹蹲下身,点点雪人的脑袋:“真可爱,就是没有手。”
“这好办,”段风寻了两根树枝插上。
这下齐全了。
三人一起又堆了两个,云清无语道:“你们难道还都是小孩子?”
云里理直气壮:“我是!”
陈玉竹附和:“我最小,我也是。”
段风搓搓手做到云清身边,温声道:“我以前是小孩子。”
云清翻了个白眼,越活越回去了。
上次就没让夫郎玩雪,梦里都心心念念,萧雾见他玩高兴了,招手道:“小鱼,回来暖暖手。”
“好哦,”云里拍拍陈玉竹肩膀上的雪,两人也闹够了,手牵手坐回火盆边。
“雾哥,我的手好冷哦。”云里撒着娇,把冻僵的手指塞萧雾手心里,“你的就好暖和。”
萧雾纵容地抓住,一齐凑到火边。
陈玉竹左看看右看看,两手伸到火边,安安静静地暖手。
按照现在的氛围,自己好像不应该说话。
但好奇怪哦。
他抬手揉揉脸颊,被冰得一颤,探头探脑地望着白茫茫的院子,问:“清叔叔,雪什么时候能停啊?”
“雪啊?”云清的手暖,他将陈玉竹的手握在手心,慢悠悠地说:“三两天也该停了。”
见俩孩子冷得不行,段风拿起火钳翻了翻火盆里的碳,“今年冬天下了三场雪,比前几年都多。”
陈玉竹抢答:“我知道,是瑞雪兆丰年。”
“对!”云里暖和了,直着的腰背一弯,脑袋杵在萧雾的胳膊上,一嗑一嗑的。
陈玉竹突然觉得成亲似乎也不错。
但不过三日,他又打消了念头。
村口黄李子家的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吵闹声,还在年味里,村里的人听见响动全出门看热闹。
“这都还在年里,黄李子真是个畜牲。”与黄李子同姓的大婶满脸鄙夷,不忍心地转过脸。
院内,黄李子攥着周芳的头发拖拽,“死贱人,我说让你拿钱你听不懂吗?”
“怎么会没有!我赢了那么多钱,都去哪了?”
黄李子戾气满脸,身材干瘦下手却极重。
周芳满脸伤痕,发髻散乱,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求饶:“年前给你抓药了。”
“真的没钱了。”
黄李子早就是个疯子,见周芳还在分辨,转身抄起根木柴。
周芳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拽住头发,狠狠摔倒在地。
木棍带着风声落下,一下下砸在周芳的身上,周芳望向里屋,窗户边两个姐儿哭喘着喊阿姆,周芳费力抬手挥了挥,“躲好。”
黄家阿爷狠踹开门,抓着拐杖的手发抖:“黄李子,还不住手,芳娘快被你打死了,你个畜牲玩意儿。”
“钱都被你赌完了,你看看你两个孩子瘦成什么样了?哪里来的铜板?”
黄家阿爷苦口婆心地劝。
黄李子充耳不闻,甚至黄家阿爷说一句,他踹一脚。
黄家阿爷被气得发抖:“黄老三、黄老二,把你们这畜牲弟弟拉走,快把人打死了!”
张大婶推了推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你们也去。”
“要不是周芳,他早饿死了,还敢打人。”
黄李子的邻居满脸鄙夷,“你住村尾是不知道,这死赌鬼经常打芳娘,我们跟着说几句话骂几句,他就捂住芳娘的嘴啊。”
黄大雷恨不得这人不姓黄,咒骂道:“就因为有这个垃圾,前段时间我和杏花村的议亲,直接黄了。”
“就该让村长把他赶出去。”
黄家的壮年人将黄李子摁倒在地,这人倒是欺软怕硬,一到这时候又熟练地开始认错:“我只是一时酒意上头,我错了我错了,芳娘你原谅我吧。”
“我就是一时冲动,我不该打你。”
周芳躺在雪地里,麻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