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心跳咚咚响,牵着两人往旁边走,想避开胡天。
不料胡天也往旁侧,他本就心焦,扬声喝道:“好狗不挡道。”
被这般骂,胡天脸上的笑仍然不落,温和有礼地询问:“不知可否让我与竹哥儿单独说两句话?”
“竹哥儿也是你能叫的?”云里怒目以对,呸了一声:“装模作样。”
胡天嘴角下垂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润,“你们恐怕是误会了,我只想说几句话罢了。”
胡天的不屑掩藏得极深,但云里自从知道他是什么人后,只看他笑意越深,就知肯定是一肚子坏水。
他不想再接触,再次绕开。
胡天竟厚着脸皮继续拦。
云里和陈玉竹将圆圆护在身后,时间都耽误了,索性放开了骂:“少假惺惺地装样子了,拦哥儿姐儿,算什么本事?”
“还胡天,我看是糊狗屎还差不多。”
陈玉竹也嫌烦,“我根本都没见过你,没什么话可说的。”
“不知为何对我有如此大敌意,我是真心求娶。”胡天嗓音低下去,落寞道:“竹哥儿莫要听信一些谗言,有些朋友许是表面关系。”
云里斜眼瞥去,世上竟有脸皮如此厚之人。
“秋日里就是苍蝇多,听不懂人话,还要喝人血。”
话罢,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烂臭得慌。”
陈玉竹跟着捏紧鼻子,瓮声瓮气道:“果然不得人喜欢是有道理的。”
胡天脸上的假笑终于掩了下去,目光淡淡扫过云里:“原以为你看得通透,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你确实想多了,”云里翻了个白眼,“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来拦我们不怕被人看见吗?”
“这个点,大多都在席面上。”胡天的忌恨装都不装了,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小哥儿真是单蠢。
云里眨了下眼,抬手一指:“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后?”
待胡天转身时,三人齐齐往前跑,躲到寻来的两人身后。
“相公、香姨,就是他,拦我们的路,还骂我们没眼光。”云里心绪不平,戳戳萧雾的背,委屈地告状:“一直不让我们走。”
“就是就是,我们往哪走,他往哪走。”陈玉竹和圆圆一人揽着香姨的一只胳膊,“阿姆,我好怕。”
圆圆泪眼朦胧:“姑姑,我也好怕。”
香姨和萧雾越听脸色越沉,见人要跑,萧雾一脚将人踹倒在地,“胡天,你要拦谁的路?”
胡天捂着肚子反驳:“我没有,一条路还不让人走了?”
香姨当没听见,拾了根棍子上前,“小雾,你把他抓住。”
棍子高高扬起,重重打下去:“看老子不打烂你的脸。”
“好意思舔着个脸拦人,你这种烂德行的人,应该宣传得人人喊打才是。”
萧雾抿紧嘴唇,不发一言,抓住胡天的手直往他下半身踹。
云里看得心喜,在旁边添油加醋:“他还骂我,说我故意挑拨离间,见不得竹哥儿好。”
陈玉竹殷殷切切地叫阿姆,“硬要与我单独说话。”
胡天狠狠望过去,大吼:“闭嘴!”
香姨听闻此言,更是怒火中烧,什么意思,硬要单独叫走竹哥儿,还正是人少的时候。
她禁不住把人往龌龊了想,棍子失了准头,敲在胡天脸上,肿起一条红痕。
香姨见差不多了,将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警告道:“胡天,老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之前本想给你留点脸面,现在看来不必了。附近几个村子,都是亲里亲戚的,想必传得也快。”
胡天哀嚎声一停,脸色阴沉,“你们连名声都不要了?”
“到时我就说是他勾引的我,竹哥儿还没议亲吧?”
云里挑眉:“你是说我们三个人——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个成了亲的小哥儿和一个不到官家规定岁数的小哥儿,一起勾引你?”
“要点脸吧,谁会信?”
胡天刚站起身,萧雾再次把他踹倒在地,“这事没完。”
路上三人断断续续地还在骂,香姨只庆幸当时听了萧雾与云里的话。
或许有人家遇到这般亲事,人品的这点瑕疵还可以接受,但她和阿姆觉得竹子该配一个性子相近的,才不会被欺负。
好在是拒了。
到肖家时,第一轮宴席已经坐满了,约莫摆了三四十张方桌,凳子已经归拢,他们只好站在一旁等待。
云里揪揪萧雾的袖子,小声抱怨:“都怪胡天。”
萧雾捏了下他的手指,很快收回,“我收拾他。”
“嗯。你饿不饿?”自己没干活倒是不怎么饿,萧雾可一直在干活。
“不饿,做菜时填了填肚子。”
“那就好。”上菜的人一桌桌穿梭而过,五人出门寻了地坎坐着。
陈玉竹问:“过两天要不要去摘酸枣?”
酸枣正是好吃的时候,红亮酸甜,拿去卖也能得些铜板,但……
“这几日有事,我就先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