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锁好门,挽着他往外走,“你也可以试试,看香姨抽不抽你。”
陈玉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可不敢。”
这么大了还被打,得多丢人啊。
“霜哥哥喊了吗?”
“喊了,但他们跟叔叔家一起去。”陈玉竹解释道。
云里猜测:“应该是要带老太太和老爷子一起去。”
村里的人总是日日忙着农活营生,少有时间走亲戚,若是不在一个村子里的,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唯有宴席上碰面闲聊几句,席散又各奔东西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如此,见一面少一面。
肖家的宅院坐落于村落正中,刚到村口云里就看见顺着梁柱缠绕的红绸,红灯笼一排排垂落,炊烟缓缓往上飘。
还没到摆宴的时辰,凳子横七竖八地摆开,关系好的便坐在一起聊聊近况、嗑嗑瓜子。
陈玉竹与姥姥说起小话,云里打过招呼后去寻萧雾。
不必问路,他顺着炊烟飘起的方向走,肉香味愈发浓郁。
拐进左院,云里一眼就望见了萧雾,他俯身对着案板,专注地剁着鲜肉,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额间冒出点点细汗。
院里摆满了各式的锅具和菜品,云里小心绕到萧雾身边,一边用手帕为他擦汗,一边小声问:“你怎么跟着干上后厨了,之前不是说的杀猪吗?”
萧雾眉眼柔和下来,同样小声答:“有人拉肚子了,临时让我顶上。”
“好哦。”
院里人来人往,伴随着杂乱的问询声与剁肉、切菜声。
“葱呢?放哪了!”
“哎哟,在这在这,你别急。”
“大家把手上的活干仔细了,小酥肉尽快,到时边炸边上席,要吃热乎的。”
云里瞄了一眼,这应该是宴席的大总管。
“这里好忙,我去看看新娘子,等会儿再来寻你。”
萧雾忙得顾不上夫郎,闻言点点头,叮嘱道:“今日人多,你跟着陈玉竹他们一起,别落单。”
云里连连应好,一溜烟跑远了。
萧雾轻笑一声,继续干活。
旁边的人见他温和些,凑上来搭话,“那是你夫郎吗?”
萧雾心情好,对此也很有话说,“对,是我夫郎,他刚到,来看看我。”
那人目光里满是艳羡,叹气道:“我娘子不骂我就是好的了。”
萧雾侧目扫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不可置否。
连刚搅和鸡蛋的盆都还脏兮兮的放在面前,眼里没活,做事也不细,是谁都不喜欢。
他就不一样了,每次做完饭都会把灶上擦得干干净净的,夫郎每次洗碗时都会夸夸他。
“你努力干活,她找不到错漏,就骂不了你。”
和他们一起剁肉的小河得意洋洋地接话:“就是,我夫郎也不会骂我。”
那人撇撇嘴,“你们这些刚成亲的不懂。”
小河自觉和他没话说,与萧雾倒是合得来。
两人讨论起如何对夫郎好,滔滔不绝,被其他人取笑了还颇为骄傲。
直到被叫去煎鱼,萧雾才心满意足地停了话,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云里出了左院,拉着陈玉竹一起去看新娘子,好不容易挤到窗前,哪知人家用的是绢纱,朦胧的光滤进屋子,只看见模糊的红色轮廓。
能进屋子都是极为亲密的人,他俩可算不上,大眼瞪小眼片刻,灰溜溜地又挤了出去。
干坐半晌,实在无聊,刘阿奶见状让他们去自己家玩会儿,她小孙女在家,到时三人看着时辰,一起过来吃饭。
陈玉竹点点头,开心牵着云里走了。
小孙女叫刘圆圆,才十三岁,小脸圆润润的,可爱极了,见到他俩就轻软地叫哥哥。
云里在兜里掏了又掏,找出两个糖球递过去,“圆圆,你吃!”
来梨花村的路上陈玉竹已经吃过了,没再要。自己也在兜里掏了又掏,但空篾篾的,啥也没有。
云里神气地挑眉,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刚在萧雾兜里拿的,他的早就吃完了。
圆圆是个文静的小女孩,他们闲聊时便乖巧地偏头听着,偶尔出声应和两句。
不多时,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传来,云里噌地站起,“快快快,流水席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左一右抓着两人往外走。
待门上了锁,三人脚步越发匆匆,怕萧雾和刘阿奶她们寻人。
云里只顾闷头往前,突然两股大力把他往后拉,陈玉竹急喊:“小鱼!有人。”
云里闻声抬头,看清人后心下一凛。
竟然是胡天。
好好的宴席不吃,他往反方向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