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那一把是切肉用的。”
云里嘴角轻轻耷拉下来,“那好吧。”
萧雾手上动作不停,安慰沮丧的夫郎:“小鱼先坐一会吧,等会儿帮我收钱。”
云里左右转了一圈,确实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应了声好。
刮完毛后,萧雾把猪放回桌上,舀水冲洗猪身上的毛和血污。
云里一手撑着腮帮子,惊奇地看着猪变得粉白,夸夸的话语不重样地往外冒。
萧雾心头一阵发烫,叫云里掀开帘子,干练地把猪搬到铺面,挂上铁钩。
他从猪下腹中线浅划了一刀,微喘着与云里讲解需注意的点:“约莫一指的深度,不能划破肠子和苦胆,否则就废了。”
云里随着想象龇牙咧嘴,连连应话:“记住了,记住了。”
划破了肠子,一肚子屎,划破了苦胆也是没法吃。
他还是先从简单的来。
随后萧雾徒手掰开腹腔,云里模仿着抬手,自觉力量不够,让他来是打不开的。
“不用太大力,有技巧的。”萧雾指着一个位置,掰碎来讲:“这里的肉厚,靠近骨盆,好借力。”
云里昏头昏脑地点头,硬着头皮继续听。
“板油和腰腹肥油是重中之重,千万要摘出来。”
“熬油的,我知道!”终于有一个是自己能听懂的,云里激动应声。
萧雾又依次取下猪心、猪肝之类,小心翼翼摘下苦胆。
往后的内容,云里虽也听了、记了,但萧雾说到下句,其实上一句他已经忘了。
直到陆陆续续有人上门买肉,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线条一清,终于回过神来。
猪肉已分切好,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皮肉新鲜泛红,凑近来看的人神情颇为满意。
萧雾立在摊后,挽着袖口,手腕骨节分明,有人选肉就根据要求下刀,沉稳又利落。
萧雾那会给隔壁送肉时,要了一根木凳,云里坐在摊子左上角,膝盖上放着一个方木钱匣。
他管着收钱、找零,起先动作还有些慌乱,挨过了几个人就渐渐熟悉起来了。
萧雾忙着切肉时,他见着有人经过便随声吆喝。
“新鲜猪肉咯,现宰杀的,价实在得很。”
“阿叔,买块肉啊,给家里孩子换换菜。”
那大叔上前,瞅着层次漂亮的五花肉问:“什么价?”
萧雾抬头瞄了一眼,道:“二十四文一斤。”
那人立马摆手:“太贵了,便宜些的话我要一斤。”
不等萧雾开口,云里往侧边一指,“阿叔,不贵了,镇上都是这个价。您看,今日这肉新鲜的很,五花肉又好卖,说不准过会就卖完了。”
见人实在纠结,云里又笑着抬高语气:“要不说您眼光好,摊子上的肉就这块最好了,您要是要的话,秤保管给得足足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视线都往那块肉上落,那大叔眉眼舒展,得意地点头:“行,给我切一斤。”
云里扬声喊萧雾:“一斤五花肉。”
“好。”
萧雾打完秤后把肉递给大叔,“慢走,下次再来。”
慢慢地,集市热闹起来,来买肉的人也多了,根本不用云里吆喝。
他接过客人递来的铜板,清点后装进匣子,叮当作响。
云里眼尾微微弯起,瞳仁亮得细碎,萧雾打秤时瞥见,心想让夫郎来收钱是真来对了。
“割两斤碎肉。”
萧雾应声,抓起剔骨后余下的零散肉块之类上秤,“一共三十六文。”
云里侧目,挠挠手指,似乎他之前买碎肉都是十五文一斤的。
难道?
难道!
那时候萧雾就喜欢自己啦?
阿婶数好铜板递来,云里清点后,放入钱匣,软声道:“钱齐了。”
与之前格外不同,引得萧雾望了他好几眼。
常来买肉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云里,笑着打趣:“几日不见,萧老板都成亲。”
“瞧人家夫夫俩,配合得多好。”
“可不是嘛,新婚夫夫自然默契。”
萧雾接过话:“我们上个月底刚成的亲。”
“对,没几日,”云里耳尖微红,神色坦荡:“往后我常来,大家常来光顾,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萧雾不喜欢别人这般打趣,将肉递过去:“诚惠二十文。”
付完钱,围着的人便走了。
云里松了口气。
见没人上前,萧雾隐在桌子底下握住云里的手,低声道:“小鱼不喜的话,不用理他们,我来应付就好。”
云里把玩他的手指,一手搂紧钱匣子,头也没抬:“又不麻烦,你卖肉,我管杂事,多好啊。”
“要是你再给我买个对面的脆馍就更好了。”
太香了,他往那看了好几次。
萧雾低笑出声:“我还在想呢,我家小鱼什么时候会去买。”
“就现在!还不快去。”
萧雾把手在油布罩衣上擦了擦,恳切道:“麻烦夫郎给些铜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