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小鱼你要多吃点哦。”

“嗯嗯。”云里笑着点头。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了，哪知没两日，萧雾寻了些理，将那几家的汉子也揍了。

为什么那日不揍？云里想不通。但听到那几人的惨状，心里又出了不少恶气。

之后云里心底虽有些松快，但还没有鼓起再次偷学的勇气，倒是没刻意躲着人了。

不过礼物寻摸着寻摸着，有了苗头。陈玉竹也觉着不错，他咬咬牙花银子买下，只待寻个合适的时机送给萧雾。

直至七月初，云里接过萧雾给的炖牛肉，将一个小盒塞进那空出的手掌心里。

萧雾下意识握紧，询问道：“什么？”

云里两手捧着肉，歪头笑：“回礼，你回去再看。”

萧雾闻言笑了一下，云里怕他真信了，连忙补充：“你救了我，这是报答的。”

“嗯。”

送了礼，云里心底的大石头松了些许。

这晚他清点银子后，躺在竹席上，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偷学别人的本事，终究……

几番纠结犹豫，他终于下了决心。

寅时初，天蒙蒙亮，云里背着背篓出了门。

屋后山坡上猪牙菜、拉拉秧长得茂密，叶片肥厚油亮，枝蔓舒展鲜嫩。这地儿他早就看好，野菜总算是长得足够高了。

夏日天亮得早些，云里借着光看得还算真切。

没过一会儿，隔壁院里传来声响。他停下手里的刀，站起身望去。这次换了个视角，他看见了刀子比划的大概位置，但动作实在太快，不是特别清晰。

正当他拿刀的手也不自觉跟着比划时，抬眸再次对上了萧雾的眼睛。

云里的反应比上次快多了，他举了举手里的刀，解释道：“我来割草的，听见声音来看看。”

“嗯，”萧雾仍没多问，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忙活。

云里的耳朵火辣辣的，却不能抬手去碰，只寄希望天色暗萧雾看不见。都这般了，他咬了咬牙，强撑着看完了全程，尽管依旧没看太清。

果然每个行当都不好学。

云里没放弃，心思也越发细密。抽出零星几日早早起床去山坡割草，将话圆了过去。而萧雾对他的态度毫无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再一次被抓到，云里所有心绪诡异地静了下来，颇有些习惯了。

“天太热了，鸡吃不下食，我来挖虫子。”

“嗯。”

又一次，云里耳朵依旧红着，面上的红晕却没了。“本来是来屋后种菜的，望见那棵黄泡子熟了，等下给你送点。”

“嗯。”萧雾收拾好板车，便等了会。云里很快送了一碗过来，橙黄色的，确实成熟了，很甜。

“割草。”云里面上毫无波动，耳朵也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嗯。”

“练箭。”

“嗯。”

“乌云汪汪叫着，硬要出来放风。”

“嗯。”

“乌云想吃兔子了。”

“嗯。”

“……”

“嗯。”

理由都是云里前一夜深思熟虑的，他格外满意，自觉解释得特别完备。

就算萧雾有些疑惑，那肯定也想不到！

这一月来，云里的心神全扑在新技艺的偷学上，上个月的沉闷寡欢散去了大半，情绪多变却也有活力了。

陈玉竹心中的忧思也随着放下大半，余下心绪尽数落在云里浓重的黑眼圈上。

“小鱼，你最近睡不好吗？”

云里有气无力地靠在摇椅上，懒懒地道：“是啊。”

“你有什么烦恼啊？可以和我讲。”陈玉竹睁大眼，极力推荐真诚且靠谱的自己。

“我觉得猎户不适合我，你说呢？”云里面不改色地找了个缘由，这确实困扰他好几年了。

陈玉竹叹了口气，又及时收住情绪，安慰道：“其实不怪你，打猎太难了。”

云里听着陈玉竹絮絮叨叨地安慰，偶尔应一下。近来身心都太过疲惫，倦意袭来，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陈玉竹见状停下语声，静静望着云里的睡颜，不过片刻也睡着了。

镇上，萧雾的铺子里就没这么安静了。他听着兄弟们的分析，越发肯定了心底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