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雾嘴角下压，眼神立即沉了下来。

“就那谁，我和你讲……”

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就这般站着，一个手舞足蹈地讲，一个沉默认真地听。

云里意犹未尽地说完，言语间带着明显的雀跃，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满意。

“嗯，”萧雾将手里提着的桐子叶小包塞云里手里，淡淡道：“萧家我会解决的。”

话落，不等云里拒绝甚至没回家，大步往村中去。

“哎……”云里举着东西，看着萧雾背影，又急着拦住要往外冲的乌云，喊道：“我也去！”

他急急忙忙返回堂屋放下东西，随即推着乌云往外跑。乌云也是，越是不让它去越是要去，越是叫它一起反而喊不走。

萧雾的身影早消失在了拐角，云里也急不得了。乌云不动，他就用脚背推推它的屁股。路过于岚霜家时还敲了敲门，叫上他一起看戏。

“霜哥哥，快听！”云里竖着耳朵听了片刻，道：“吵起来了。”

“急什么，一时半会不会完。”于岚霜说是这般说，步伐却跟着加快了。

两人到时，萧雾身侧已经围满了人。

“张二狗前几日买肉，给你抹了个零头。”

“陈三丑，上月给你家带过一罐粗盐，你夫郎来找的我。”

萧雾一桩桩一件件地数，对面愈发气弱。对萧家，萧雾更是懒得说，一脚踹开门。随后接过云里递过去的棍子，打了进去。

萧耗子和赵小花破口大骂，也逃不开。乌云就更没有顾忌了，上前恐吓撕咬，拦住他们逃跑的路。倒没真咬，但壮实的身子就把几人吓了个半死。

云里咯咯笑，拍手叫好。

萧姓在桃花村也是大户，萧雾名义上的爹和后姆——萧耗子和赵小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名声和郑大壮不相上下，少有人和他们来往的。

萧雾如今二十二岁，萧耗子没养过他几日。他阿爹刘甜生他时难产去世，没过多久萧耗子就带回了赵小花，还有个四岁的继子，改了名叫萧天旺。

萧雾根本没人照管，那两人心狠随小婴儿整日吃不饱哭闹。阿奶见眼不过，也心疼他便把他带回老宅养。说来阿奶日子也苦，生萧耗子时坏了身子，之后再没怀孕。萧耗子又是个白眼狼，根本不管父母。

刘甜在时会关照两分，自她不在后，萧耗子和赵小花根本不会往老宅走两步。甚至他老爹去世时都没去，还是族长去怒骂一番，说以后他死也没人抬他上山，这才到了场。

萧雾小小年纪就独自出去讨生活，十五岁时回村不久阿奶就去世了，真真切切苦了半辈子。后来他干起了杀猪卖肉的行当，没想到萧耗子又想贴上来，萧雾对他厌恶非常，没留手打了他一顿，确实乖了一段时间。

萧雾连老爹都打，更没什么不打哥儿、姐儿的说法。打完萧耗子和赵小花，他又去堂屋拖出来萧天旺和萧耗子后生的三个汉子，四个懒汉根本不够他打的。

院子里躺了一地人，哀嚎一片。院外围满了人，可没人去拦，都是指指点点看热闹的。还有人嬉笑着问：“萧天旺，你们四个人还打不过人一个啊，丢脸得很。”

几人恨恨看过去，萧雾抬了抬棍子，那几人又捂着伤口垂下了头。

萧耗子大骂着，什么“孽种”“畜牲”之类的。

云里听得火冒三丈，冲上前踹了他几脚。萧耗子大喝一声，“云里你个小崽子，敢打我？”

萧雾见萧耗子想还手，脚上动都没动，反手给了他一棍子。

哀嚎声低下去，这下安静多了。

“这是最后一次，”萧雾沉声道：“萧天旺的教训还没吃够？”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赵小花心不甘讨不到萧雾的银子，想把自己侄子塞给萧雾。萧雾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便在村里散播留言，想逼迫萧雾答应。

萧雾那时十八岁，心性还没这么沉稳，而且自己本就不想成亲。利索打上了门，直接把萧天旺两只手都打骨折了。

“再散播谣言，手脚就不想要了吧。”萧雾警告道，手上的棍子点着萧耗子的手脚。

萧耗子一颤，恶狠狠瞪了一眼赵小花，张口求了饶。

萧雾转身往外走，云里没跟，又给了几脚，才心满意足地拉着于岚霜出了门。

于岚霜瞟了一眼躲在里屋的萧家姐儿，有礼貌地把院门分得更开，保证别人一经过就能看见院里情景。

云里他们出来时，萧雾已经离开，只听旁人说起萧雾警告那几家人以后别去他那买肉了。

那几家云里打过了，萧雾没动手他倒是没什么想法，买不了优惠几文的肉就够那几家人懊悔得够够的。

他只好落井下石了，“霜哥哥，我记得最近卖肉的人家要去杨花村了吧？”

于岚霜秒懂：“有那点时间，都够到镇上了。要是我可不想去，走那远路，可不值当。”

其他人也跟着笑，“你俩这话说的，我们想走还没机会呢！”

“富户啊，这么有时间。”

云里领着乌云回到家，还开心得不行。他顺手开了萧雾送的东西，拿起酸枣糕吃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乌云还眼巴巴蹭着他的腿。

“呃……”

云里眨眨眼，给乌云嘴里塞了一块。前几日实在是尴尬，他一直躲着萧雾，清早去镇上卖鸡蛋还刻意避开萧雾出门的时间。

今天这事一过，他总算有些活泛过来——只不能细想。

陈玉竹傍晚来找云里询问后续，他那时去梨花村姥姥家了，回来后只听说些只言片语。

云里塞了块酸枣糕给陈玉竹，生动形象地讲述起萧家人的惨状。

“实在痛快，和我们当时一样！左一下，右一下。”

“要是我在，肯定要补几脚。”

云里望着眉眼灵动的陈玉竹，心口骤然发酸，又涌上莫大庆幸。

陈玉竹不知云里的万千思绪，转而询问云里近几日怎的，感觉怪怪的。

云里愣了一下，搪塞道：“最近太热了，胃口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