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在斜坡上,一根长木杆上面放置着一块重石头,细树枝用和藤条做了卡扣机关,轻轻撑住木杆。
陷阱下面一般放了诱饵,野兽落进去后一碰机关,石头便砸落、压住猎物。
云里浅学一下老练猎户的技巧,说不定能用上呢。
野兔!
他立即停步,屏住呼吸,乌云的动作更快,四肢钉在原地,身子压低,耳朵唰地竖得笔直,锁定猎物方向。
时常跟着云里进山,乌云已经格外熟练流程,除了第一次看见猎物时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毫无意外猎物被吓跑了,经此一遭乌云便学会了抓时机。
云里十分有万分地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猎户,但人算不如天算,有天赋的田园犬与没天赋的人类,日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野兔慢慢溜达着,偶尔砸吧一口草,云里指尖摸出一支箭,顺势往前一带,箭尾扣进弓弦,目光里乌云已经绕到了对面,他半蹲着身子,放轻脚步跟着野兔挪动。
待野兔不动,便立即松手,箭倏地飞出去。
云里眸光大亮,这次居然射中了兔子的一条腿,未来可期。拖着腿往前逃的兔子被乌云一个飞扑拿下,配合得极有默契。
两根手指捻起乌云吐在地上的猎物,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乌云的脑袋,云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乌云,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今晚给你一个兔腿。”
“你简直是我最好的帮手。”
“我俩完全是强强联合!”
乌云似乎听懂了,吐着舌头,越发有精气神。
将战利品挂在身侧,一路上云里陆陆续续放了一些兽夹,到达自己以前用的陷阱处时还特意在上面铺上落叶伪装。
日头正好的时候,他们又见到了一只獐子,但速度太快,云里甚至来不及抽出箭,猎物已没了身影。
他喊回乌云,拿出粗粮窝窝头,自己两个,乌云两个。
巴掌多大的窝窝头,啃得云里两眼发黑,噎的。但很实心,能感觉到喧嚣的胃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啃完他们换了个方向。
今日的打猎行程便在半深山处完结,半深山也不太准确,这一区域算是猎户练习区,多是小型猎物出没。
再深他就不敢进去了,大型野兽太多,十多年的老猎户进去都要慎之又慎,那不是他能涉及的领地。
今天的运气少有的好,回程又遇见了一只野兔,但云里拉满弓瞄准,稍一迟疑的功夫野兔就逃走了,乌云紧随着去扑,也扑了个空。
他拍拍腰间的野兔,安慰好沮丧的乌云,一人一狗步伐欢快地回了家。
放血、剥皮,去内脏,剁头、剁爪,洗净血水。云里将焯好的兔肉下锅,少油煸炒,加姜片、粗盐、酱油、少许干辣椒,添水慢炖。
水是他去积水潭挑来的,来回一趟要花上近一柱香的时间,但滋味甘甜,清澈干净,讲究点的村人便会挑来做饭。
积水潭时时刻刻都在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水,不用担心干涸,那甚至是四分河的发源地。
柴火焖到肉烂入味,叫上陈玉竹,原汁原味的红烧兔肉配上昨晚蒸的窝窝头,两人一狗吃得满口流油。
陈玉竹朝云里和乌云直竖大拇指,咽下嘴里的肉后,手舞足蹈地夸赞着:“小鱼,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打猎也越来越厉害了!”
又低头对占据方桌另一侧的乌云夸道:“感谢乌云的神来一口,你就是狗界中最最最厉害的猎犬。”
再抬眸看向云里,“小鱼,你一定会成为几个村子里最厉害的猎户的!”
看似一碗水端平,实际云里多得了两句夸赞;看似偏心云里,但耿直的陈玉竹话里一个是既成状态,一个是期待式安慰。
云里嘴里的兔腿香香,也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云里早也去看陷阱,晚也去看陷阱,奇妙的是陷阱空空,连猎物的毛都没看见。
某一天运气好遇到了一只野鸡,但坏消息是根本没抓到;运气不好的那天,云里便摘点野菜回家,也不算是毫无所获。
于是日子变成了,吃草、吃草、吃草……
云里的脸色都吃得发绿,乌云也是。
难过的是,隔壁一直吃肉、吃肉、吃肉……
肉香一日两餐准时飘过来,云里端着碗,眼泪从嘴角流下。
只得暗里鼓劲儿,第二天更加努力,但到了第二天就发现奋发图强完全没用,收获依旧是零。
持续被隔壁的肉味馋得泪眼汪汪的云里,甚至听到了隔壁寅时杀猪的动静,堂屋的乌云也跟着吼了两声又趴进窝里。
他凄凄惨惨地翻了个身,抵不过绵绵睡意,坠入梦乡。
梦里吃上了红烧肉、粉蒸肉、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