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打猎工具还算专业。当然,弓箭可是他从老猎手那继承的,结实的竹夹他也能做得又快又好。
毛竹是去年九月份砍下的,风干了半年的时间,正是韧性最好、夹力最大的时候。
之前做的几个竹夹在月初天气回暖的时候已经用上了,尽管毫无所获。一个被猎物蛮力挣脱了,算公损;一个找不到了,应该被不知名生物拖走了。
于是云里机敏地决定这次以量取胜。
将毛竹劈成竹片,然后用小火慢慢烤着用力将其压弯做成弹力竹弓。
山里有一种藤蔓,叫碗筷藤,因为它生长时像碗一样蜿蜒盘绕着,很脆,用力稍大一点就断裂开来。但晒干的过程中会慢慢变直,变得格外韧,和其他的干老藤蔓完全不同,有些像筷子,由此得了名。
碗筷藤做竹夹的轴,再合适不过。云里缠得紧实,随后搭上了踏板锁扣,拿过旁边剩下的竹片,轻轻一碰踏板,竹夹便骤然合拢,打猎的好帮手便成了。
一气呵成地做了二十个,云里对自己的技术格外满意,心里一高兴,练射箭也有了劲儿。
一箭、一箭、一箭……
箭箭偏离靶子。
靶子是芦苇做的,用了好几年了,但毁坏程度并不大,不是云里太过爱惜,实在是箭头沾不到靶子的边。
周围的土墙、地面,东一下西一下都快扎成马蜂窝了,靶子还是边缘微脏。
又一次从地面轻轻拔出竹箭,云里深叹了口气,不应该啊。
明明这些年他从未懈怠过练箭的,天赋的影响难道如此之大吗?
再叹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云里再次举弓,这一次他确信自己的眼睛、箭的尖和靶心就在一条线上!
他松手很轻,弓箭稳稳地飞了出去,但不可思议又在意料之中的是,这一箭直接飞出了院墙。
云里两眼一黑。
早先他是从空弓不搭箭开始练习的,短短的时间里便能做到胳膊不抖、身子不晃,他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没想到,才固定靶子就让他的豪情壮志、宏图大业、金银财宝……全夭折了。
云里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心里的暴躁与挫败难言,这个事实真让人难以接受。
唯一的安慰是,箭的损耗也很少呢。
天边的光变成橙黄色,晚饭时间到了,为云里提供了一个好借口。
他揉了揉咬住他的裤脚把他往外拖的乌云,轻轻将弓箭放回原位,又慢条斯理地舀了一瓢水洗净手。
乌云见拖不动云里,便守在了院门口。
灶上蒸上米饭,云里的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润,恬静得不成样子,只偶尔不大的厨房里出现了磨牙的声音。
半晌,云里才好似想起落到院外的箭,出门去寻,乌云摇着尾巴跑到前面带路。
云里房屋后有一小块地,种了一些蔬菜和葱蒜。
萧雾也有一块,比他的大得多,从屋后一直延伸到房屋侧面。
巧的是萧雾此时正在菜地里,面前是垄了一小半的地。
云里的视线从箭上移到萧雾脸上,萧雾的目光友善,没有什么杀猪的戾气,但云里很想捂脸。
乌云勤快地刨出栽到土里的箭,朝云里高吼几声,叼在了嘴里。
云里快速瞥了它两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全力忽略,假笑着朝萧雾挥挥手,憋出句“好巧”,余光里乌云朝他飞奔而来,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
“是很巧。”萧雾抬眸,夸道:“乌云很乖。”
大狗的尾巴摇得这般快,求夸的心思不要太明显,只是他的主人此刻留不出心力。
“……”云里努力想把乌云挡在身后,乌云也努力地绕到他面前,一人一狗都显得很努力。
“……确实、确实很乖。”
他窘中生智,游刃有余地走到小葱旁蹲下,“哈哈,炒菜需要小葱来着、差点忘了。”
“嗯。”萧雾的应答含蓄,目光也含蓄。
待云里的背影消失,隔壁院子里隐约传来云里教育乌云的声音,才忍不住弯唇轻笑了下。
没有眼力见的小狗,今晚也吃上了肉汤,因为它真的很乖。
——
越过平时挖野菜的山,云里没有停留,径直往前走。乌云似乎不会累,跑到了老前面,原地等了一会,又跑回来找他。云里教了它几次,总不听,便随它了。
越往里走,灌木丛越茂密、人迹越罕至,他见到了隔、隔壁杏花村那位猎户的陷阱,是一个落石压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