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也不急着解释,先站起身拿来一根凳子让阿爹坐下,才温声道:“让小鱼留个心眼嘛。”
阿爹顺着力道坐下,眉眼间带着迟疑,“这么几年了,不会找来了吧?”
阿父将两人搂进怀里,声音沉沉带着十足的安全感,“我会保护你们的。”
小云里不太懂,但看着阿爹笑弯的眉眼,也跟着咯咯咯地笑。
白色的山茶花旁,云里也跟着弯起唇角。
乌云跑累了,坐到他身旁,尾巴乱晃着,也安静了下来。
云里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挣扎着起身扣上大门,慵懒地拍拍乌云厚实的背。
“该睡觉了,乌云,”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春夜里还有些寒气,云里搓搓胳膊跟在乌云身后进了屋,仔仔细细扣上堂屋的门,转身时乌云已经乖乖趴进窝里。
他失笑,和乌云道了晚安。
——
暖阳和着风抚在脸颊上,去掉了清晨的凌厉,软而不寒。陈玉竹挽着云里的胳膊,两人结伴往山上走,乌云则留在家看门。
“昨天我们采的嫩芽菜,家里特别喜欢,我今天要多采一点。”
“我想多采一点香椿,”云里咽下嘴里的青团,邀请道:“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青团是陈玉竹特意给他带的,他阿姆做的,味道特别好。
陈玉竹眼神发亮:“炒蛋吗?炒蛋我就去。”
“那你必须来了,还有其他的,但不告诉你。”
陈玉竹也不在意,香椿鸡蛋已经够他开心的。最近表姐在坐月子,家里的鸡蛋都送过去了,他都挺久没吃鸡蛋了。
云里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道:“擦擦口水吧,竹子。”
陈玉竹下意识抬手,嘴角根本没有湿润,他嬉笑着给了云里一下,“好你个小鱼!”
云里眉眼张扬,揉揉胳膊,假巴意思地喊着疼,陈玉竹翻了个白眼。
采野菜的人多了起来,但春雨里发芽的野菜足够多,云里不想和那些人打招呼,两人极有默契地绕开她们。
蕨菜装了大半篮子后,云里找到了一棵香椿树。
“运气真好啊。”陈玉竹笑眯了眼。
云里面上赞同,心里泪流满面,作为挖野菜的村民他是成功的,但作为一名猎户他也太失败了吧。
肩上背着的弓箭还没开张呢,倒不是没遇上野味。只是他还没拉弓呢,野兔早已经一窜而过,弄得他手忙脚乱。
他不是一个正规的猎户,只靠打猎早就饿死了,在这个充满绿色的春天,只能以挖野菜为主,打猎为辅。
云里比陈玉竹高一点,他伸手去够高处的香椿。
天天吃野菜也不是个事,得苦练一下打猎技巧了。
当然,这是云里每一年的必经项目,就是收效甚微。
“小鱼、小鱼——”
“嗯嗯…”
陈玉竹侧脸,“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里皱巴着脸:“就……打猎那些事。”
陈玉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呃……那你多练习练习吧。”
说罢转移话题,“好烦哦,家里要开始给我说亲了。”
陈玉竹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我还一点都不想成亲。”
“我也是。”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云里安慰道:“你才十六岁,想来只是寻摸寻摸,不会很快定下来的。”
早些年哥儿的地位低下,一是生育力不如女子,二是体力不如男子,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二十年前,新继位的皇帝是个哥儿,是开国以来的第二位哥儿皇帝,改国号为昌。朝堂上开始出现哥儿的身影,上行下效,哥儿的地位慢慢高起来了。
后出政策,女子、哥儿十八岁方能许人,又颁布了哥儿、女子的继承权,如此云里方能有一隅栖息之地。
陈玉竹点点头,但言语间仍有一些难过,“哥儿为什么要嫁人呢?我不想离开家。”
云里颇为赞同,他已经十八了,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但都被他打了出去。
没有和他通气便上门,求亲就开始欺负他孤身一人了,成亲了岂会把他当人。
“我想找个入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