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凋零的心。

这个声音是周楠的，清润温和充满柔情。那一字一句不是在朗读一首情诗，仿佛她心慕的人就在眼前，全是从她心底最真的渴慕。玻璃上倒映出的剪影是女孩的正面，双手捧在胸前。

“楠楠，你朗诵的这么真情实感，朗诵的时候想的是谁呀？”

蒋鹏飞、陆建豪想走近去听的更清楚些，踩到一根干柴。“啪”一声，惊动了窗内的人。

窗户一下子推开，唐想看向夜色中影影绰绰的人影问：“谁？”

蒋鹏飞上前两步，双手抓住窗子铁栏杆，他的脸一下子撞进在周楠眼睛：长发已经剪短了，两鬓修的极短，刘海不长，用了啫喱抓的凌乱，整个人阳光俊朗。

她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蒋鹏飞，呆了。

蒋鹏飞也看着她。

周楠洗了头发，披散在背上。蒋鹏飞举得仿佛有香皂、沐浴乳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钻进自己的鼻腔。鼻尖的香气愈发浓重。不知是因为心跳太快缺了氧，还是因为香气太迷人，蒋鹏飞有点儿晕乎乎的，整个世界影影绰绰、漂浮不定。

周楠被蒋鹏飞看的脸发烫，心跳加快，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们变态啊，偷听。”唐想质问两人。

“谁偷听，我们是来问你们怎么不去看电影。然后听到周楠在朗读，就没打扰。”陆建豪反驳。

“干嘛不走门口。”

陆建豪拉蒋鹏飞，两人走到院坝，看见了周外婆。两人有礼貌的叫了人，告诉她来叫唐想和周楠去看电影。周外婆把唐想和周楠叫出来，自己进了厨房。

蒋鹏飞见周楠手里端了一个锡盆，猜是给他和陆建豪的东西。故意站到院坝边上，陆建豪迎上去，跟唐想理论刚才算不算偷听。

周楠把盆递给蒋鹏飞，将满一盆地瓜，颗颗饱满红润。蒋鹏飞不接。

盯着她眼睛问：“专门给我留的？”

眼神太灼热了，周楠躲开一点，回：“是。”

“我剪短发，好不好看。”蒋鹏飞低头找她躲开的眼睛。

太近了，他的鼻息落在周楠的侧脸，周楠把头埋下。滚烫的气息喷在她头发上，一股电流从头顶瞬间传递到脚底。手脚发麻，心口发颤。

“好看。”她把盆往蒋鹏飞怀里一推，跑了。蒋鹏飞伸手接住，身体摇了摇，看着她跑进屋的身影笑了。

这边陆建豪已经跟唐想理论完毕，正在跟唐想讲电影内容。唐想仍然说不去，要把书看完，也进屋了。

蒋鹏飞等两人说完，才叫陆建豪，走了。

依然过了石桥，陆建豪往毛家院子方向走，蒋鹏飞却往下游走。

“干嘛去。”

“洗个澡。”

滚牛凼的水还是凉的，蒋鹏飞脱下衣服裤子就跳了进去。

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冷噤。陆建豪没办法，只好跟着下了水。

“你疯啦！这水能洗！”

蒋鹏飞不说话，整个人沉进水里，双手双脚舒展开，任冰凉的河水包裹着全身，那颗急迫燥热的心终于慢慢沉静下来。

冷下来，上岸穿上衣服，也不走。两人坐在石头上吃地瓜。

“她说是专门给我留的。”

“每一颗都这么大，这么甜肯定是她一颗颗挑的。”

陆建豪摇摇头，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少年时的情动，往往都不知所起何处，只是她出现在身边那刻，刚好心动了。

蒋鹏飞知道从今天起，周楠对自己不一样了，毛家沟对自己不一样了。

两人回屋睡觉，陆建豪举着发箍，左右歪头细看。

“你还傻乐呢。这个被退回来了，今天买的帽子估计也送不出去。”

蒋鹏飞抢过东西，放进抽屉，关了灯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