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宫里的管事嬷嬷不假,只是这宫里旧人多了去了,有些能说,有些呀……”
那老妇人嘶哑的笑了起来,声音令人背后发毛。
“有些呀,我怕我前脚说了,咱们却没命将这些咽进肚子里呀,嗬嗬嗬嗬嗬,别看老婆子我这样,我还是想多活几年那。”
涟闻言也莞尔一笑,顺势靠在那老妇人身边的门框上,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声音不疾不徐。
“嬷嬷这话就说的严重了,您放心,要是那要命的问题,我们主子也不会就让我们带这点银锭就来的,当然,我们准备的也不算少,保准嬷嬷满意。”
说完,涟将那袋银子整个掏出来,叮叮当当的放在那老妇人眼前晃了一晃又揣进兜里。
“我知道嬷嬷在这冷宫里日子过得紧吧,油水不多,今个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几个知,回头我和主子说是另外的人带的话,绝不多提您半句,往后日子里我也能多关照您一些。”
说到这里,涟语气顿住,眼睛看着那老妇人,语气里的笑意却渐渐收拢,多了几分敲打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若嬷嬷实在不肯说,那我也能体谅,只能回去如实告知主子,主子要是心里不畅快,下回再派人来,可未必就是我们这种客气的人了,您说是不是。”
话落,涟又换上笑脸,拍了拍床沿上那两锭银子,笑的和善。
“嬷嬷您是聪明人,好好琢磨一下,不管您同不同意,这两锭银子都给您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那嬷嬷眼睛转着弯,像是在衡量着利弊,半响才展颜欢笑。
“嬷嬷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看在你也算爽快的份上,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先说好,嬷嬷我也不是什么都该知道的,当然了,该看到的老婆子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你们尽管放心。”
涟笑眯眯的应下,其他三人暗暗给涟竖了个大拇指,不再言语,将这一切安心交给了涟来处理。
他们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出门在外,涟这张嘴是真的好用,用过的都说好。
“实不相瞒,我们主子看上的皇子正是五皇子,所以这才派我们来好好探探他生母的底细,五皇子的生母是一位姓欣的罪人,想必您对她也并不陌生。”
“让老婆子我好好想想,姓欣的罪人——是她呀,我对她有印象,嗬嗬嗬嗬嗬,那可真是个实打实的怪人。”
那老妇人像是陷入了回忆,将一切缓缓道来。
“你们不认识我也正常,这里呀原来叫做碧磬院,先皇还在位时,是一位贾姓妃子的住所,我那时正是她殿里的大宫女,后来她犯了大错失宠后,被软禁在这殿里直到病逝,我也因为要照顾她错过了最好的离开时机。”
“后来呀宫里人都嫌弃这院子里死了人,前主人还是个不受宠落得这般下场的,都觉得晦气,没人愿意住在这里,先皇索性就将那些被废弃的妃子,统一安排在了这小院子里。”
“时间久了这里便被宫里人忘了名字,只被叫做了冷宫,当今皇上也延续了他父皇的做法,将那些被厌弃的嫔妃像丢垃圾一样往这里塞,只有老婆子我呀一直在勤勤恳恳的打理着这里。”
“哼,要我说呀,内务府就该多给老婆子我发点俸禄,就算没有功劳,老婆子我还没有苦劳吗,连个漏水的屋顶都不给我修缮,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杂……”
“咳咳。”
涟轻咳提醒,那老妇人这才止住了话题。
“诶呦,瞧瞧,话题扯远了,说回那欣姓罪人。”
“老婆子我在这冷宫里待了几十载,第一次见到这么怪的罪人,啧啧。”
“这人啊,没事就喜欢鼓秋一下她那纸墨,每天呀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些什么东西,一待便是一整天,也不见她出来走动,虽然这冷宫就巴掌大的地方,的确没什么能溜达的吧,嗬嗬嗬。”
“她那孩子也算孝顺,经常会偷偷来看望她,给她赛点东西,也知道给老婆子我顺路带点,嘱托我照顾好他母亲,到是个灵通的好孩子,你们主子选他准没错。”
“而那欣姓罪人,得了她孩子的帮衬打点,日子也不算难过。”
“只是像我这冷宫里来来往往的其他人,大多贿赂外面看守的小太监都是换吃的用的,有点野心不甘心就在此沉沦的会去打听皇帝的消息,她可好,就要那宣纸笔墨,这些不能吃也不经用的没用的东西。”
“老婆子我呀就是一俗人,是理解不了这曾经尊贵的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我对她最深的印象也就停留于此。”
这老妇人说的到是和他们已知的以及那房间里的场景对得上,涟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末了开口问道:
“那您对于欣姓罪人离世这件事还有印象吗。”
“有的,当然有的,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想不开,我看她对一切都淡淡的样子,还以为她会和大多数人不一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