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啪!”
威克托尔挠了挠汗津津的脸颊,啪的一声打掉扰他清梦的蚊虫,只是这一巴掌下去,他本人也清醒了不少。
模模糊糊睁开了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起夜用的灯火还散发着余光,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唰啦——唰啦——”
有声音从床外传来,威克托尔的手蹭过床榻,惊觉到身旁的床冰凉空荡,皇帝不知何时居然不在床上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坐起身来,撩开薄纱,就见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坐着一道披散着头发的背影。
通过穿着,威克托尔辨认出那人正是皇帝,此刻他正对着模糊的铜镜坐着。
隐约间威克托尔明白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那声音正是皇上一下下用木梳梳头发出的动静。
说实话,这算是恐怖故事里的经典桥段了吧,威克托尔想着,用脚勾住鞋子,向前几步,却又停下了步伐。
透过铜镜,威克托尔与皇帝那双浑浊的眸子对上了视线,只是……皇帝的双手正低垂在身体两侧,那么给他梳头的究竟是?
威克托尔视线挪动,落于皇帝颈肩,肉眼里并无异样,可那铜镜里分明有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伏在那里。
那身影漏出的肌肤苍白如蝉翼,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巨大的漏出森森外溢牙齿的巨嘴占满了整张面孔。
数只手从它的脖子位置滋出,其中一只正攥着木梳,温柔又有些眷恋的梳理着皇帝枯槁分叉的发丝。
涎水用它的口中漏出,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浸湿了皇帝的里衣。
它与皇帝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威克托尔,皇帝嘶哑着声音开口:“咕噜&*……爱&*妃……咯、咯。”
那声音不似真人越到后面就越尖利,竟是逐渐变为女声,威克托尔心中警铃大作,紧记着规则不敢多看那皇上一眼。
他碎步挪到门边,脑内飞快回忆,非常确信自己并未触犯什么规则。
吱呀一声,身后的房门只是被威克托尔轻轻一靠便向外敞开,威克托尔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门外夜色昏暗,不见星月,不知何时浓雾蔓延开来,细雨也还未停歇。只能看见雾中的点点照明用的宫灯轮廓。
值班的宫女和太监都不见了,就连涟也消失了,放眼望去整个大殿除了他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皇帝外空无一人。
威克托尔扭头看看那还在断断续续发出不明声响的皇帝,又看看空无一人的浓雾,思索片刻。
现在的情况下,出去应该不算是违反人设吧,况且再不走的话他感觉这皇上一会保不准会给他来上一口。
打定了注意,威克托尔走出门,将它闭合,手中滑动着通讯器,可惜并没有信号,有时候汐镜中的一些特殊场合的确会出现类似于信号屏蔽的情况,对此威克托尔也不算感到意外。
毕竟还有樱在,所以威克托尔也不算慌,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被卷进这有些奇怪的场景,威克托尔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游戏中的里世界。
他沿着浓雾前行,碍于妃嫔的身份,白天他很多地方无法踏足,借此机会,他准备好好探索一番。
正走着,却听见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哭泣声,还伴随着唢呐与鼓声。
漫天红纸洒落,浓雾中一顶红色的轿子晃晃悠悠的靠近。
威克托尔屏息贴在宫墙边,给这轿子让开位置。
待轿子走进他才看清,抬轿子的竟然是一前一后画着大红脸蛋的两个纸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纸人宫女和几个奏乐的青衣纸人。
不同于寻常的陪葬纸人,这些纸人无一不都是一副嘴角向下的哭丧脸。
而那轿子却是实打实真正的轿子,轿子不算华丽却做工精巧,红色的布匹覆盖住轿门,让人无法窥探到其中的景象。
两盏青色的灯笼挂在轿沿下,随着轿子的起伏左右摇摆着,青色的灯光给本就诡异的场景更是镀上了一层不安的氛围。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纸扎的人,却丝毫没被那轿子压垮,就连雨水的冲刷也熟视无睹健步如飞。
轿子就这么从威克托尔的眼前划过,两者相安无事倒也算和谐。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就在轿子经过威克托尔的正前方之时,一阵不知从哪吹来的阴风划过轿帘。
那帘子就这么向上飘起,将里面的场景巨细无遗的呈现在威克托尔眼前。
入目是一个端坐的身子,身着华服,漂亮的涂着红色丹蔻双手交搭在腿上。
而最醒目的大概就是她并无头颅,那头正落于身子的脚底下,口鼻处溢出鲜血,双目圆瞪,瞳孔在眼眶里滴流转着,最后牢牢的锁定在了威克托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