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对此毫无察觉，现在想来到真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最开始还没有，要是真的说起来，我注意到的时候大概是那戏子掉了脑袋的那会。”

卢卡斯仔细回忆了一下，涟想了想宴会上的种种，直觉告诉他或许就是发生在他直视席位被那宫女凝视后。

那席位在宴会末尾除了水汽更浓郁外也没见其他更多的变化，但是没人会真的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席位。

“对了，那个黑影是什么样子的？”

“是人形的，但是看不真切，听最后的声音像是年轻的女性。”

除此之外卢卡斯也并未发现其他的，那黑影其实并不显眼，就那么安静的趴在涟的肩头，若隐若现不见什么动静。

说完后两人相顾无言，卢卡斯也并无他事，索性顺路跟在了涟的身后，直到岔路口，两人道别。

涟一路走着，途径御花园，耳边却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对话声，仔细听来是那御花园里的花草正在对话。

“她是红色的，她真好看。”

“她会来摸摸我的枝叶吗，我的尖刺会刺穿她的手指，嘻嘻，被她的血液浇灌，我会开的更艳丽的吧，就像她一样，红色的。”

“她要跳下去吗，跳下去，咕噜噜的，沉下去。”

涟仔细的分辨着，植物的话语大多都是如此的，前言不搭后语，逻辑很差就像梦话，有时会带有一定的误导性。

实在无法分辨出它们话语中的意义，涟只好走近几步，却又堪堪停住脚步，因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红色的布满泥泞的布匹铺满了落脚之处。

那布匹扭曲着，在雨水的浸透下仿佛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蠕动着注视着涟，涟只觉头越发昏沉，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却仍不见清醒。

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却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像是甘泉一样冲进他的脑海里。

“大总管？”

涟仿佛被当头一棒，脑海瞬间清醒，他抬头，只见御花园的湖边小亭外，正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点的正是林贵人，先前叫住涟的也是她，她此刻正手里撑着一把大红色的油纸伞，立于雨幕中，目光清明，不带什么表情。

而她身后稍矮一些的是她的贴身宫女，手里同样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另一只手半护着一盏宫灯，暗淡的烛火堪堪照亮两人的身影。

见到涟的视线，她像是有些害怕夜晚私自外出被责罚，低垂下头去，往林贵人身后躲了躲。

涟再低头，地上哪里还有半点扭曲的红色布匹的踪迹，是幻觉吗？涟并不这么认为。

涟想着，面上却不显，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看向林贵人。

“雨夜寒凉，湖边地面湿滑也危险，小主当心身子，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在此寻找，如诺无事，还是早些回殿内休息的好。”

林贵人闻言笑的不卑不亢，不同于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丝毫没有深夜私自出殿的窘迫和惶恐，只是微微点头：“劳烦大总管费心。”

“我只是今早路过御花园，见这里的花开的正好，今夜家宴过后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这些花来，明明开得正艳，却要被这暴雨璀璨，鬼使神差的就想来这里看看。”

涟笑笑不语，心里嘀咕，要是你知道这些花想要扎破你的手指，沐浴你的鲜血，不知道会如何做想。

“大总管觉得，我们这些妃嫔和这御花园中的花儿有什么不同的吗。”

“小主这是哪里的话，小主们金枝玉贵，哪是这些花草能够比拟的。”

“是吗，可我却觉得并无不同那，你看，不都是这朱墙里供人赏玩的装饰物吗，兜兜转转也逃不过这一方天地，哪怕成为开的最艳的那一朵，也不过如此。”

林贵人笑的有几分意味深长，那双清明的眸子里似有很多情绪。

“小主慎言。”

林贵人索性也不在说这些，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大总管，皇上近来嗓子又不太舒适，听闻宫规就是两年前皇上身体抱恙后颁布的，你说这宫规一条条，皇上他究竟在想写什么，或者说——他在怕些什么。”

“奴才可不敢妄自议论圣心。”

两人就这么笑着看着对方，末了林贵人哼笑一声：“大总管可真是对皇上忠心耿耿。”

“小主谬赞。”

“那就不打扰大总管了，走了，阿霖。”

林贵人叫上身边的贴身宫女，与她相继离去，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林贵人缓缓转头看着涟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对了，大总管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在我老家那边有着一种说法，每月十六号又被叫做小十五，是一个月里第二个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