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他们吗,那种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感再次袭来。
涟紧了紧手里的拂尘,眼神半揽却夹杂着审视的看着下面神态各异的人们。
乍一看之下似乎并无异样,妃嫔们嬉笑声中夹杂着碗筷碰撞声,配合着四散的烟雾,给周围镀上了一层朦胧,波有几分酒林肉池的意味。
沈妃脸上比较不苟言笑,并未加入嫔妃之间的嬉闹,她端起盛着银耳莲子粥的汤碗,舀起一颗莲子轻吹片刻,动作优雅的缓缓向着唇边送去。
在涟的注视下那莲子竟然滴流一下转了个个,那哪里是什么莲子,分明是一颗眼球,就这么用瞳孔对着涟。
沈妃却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她张嘴将那颗眼珠含在嘴里,下一秒牙齿合拢咬下。
涟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下去。
末了又传来一声惊呼,闻声望去,是一个小答应,她正浑身颤抖的捧着帕子,那帕子里是一颗尖利的牙齿,不似人类的尺寸,她捂着嘴,似乎是被扎伤了。
那小答应将面前的碗筷神色惊恐的推了又推,干呕着后撤了身位,看来也是在食物中发现的异物。
但是身边的人,上至皇上妃嫔,下至太监宫女都大多对此神色淡淡,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接着谈笑做事了起来,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独留那受惊的小答应一个人低声啜泣。
酒过半旬,皇上敲了敲桌沿,涟意会,示意宫人将早已安排好的舞姬戏子叫了上来。
皇帝对那些舞姬的舞蹈看起来兴致缺缺,只是闷着头喝酒,直到那戏班子上台才饶有兴致的看上了两眼。
那戏曲唱的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却得知自己的才华被剽窃,为求公道历尽艰辛的故事。
那扮演书生的小生咿咿呀呀的唱着腔调。
“十年寒窗破青衫,三更烛火照眉间。”
“我写青山,绿满头;我写秋雨,浸万物。”
“万卷丹青化笔头,墨迹未干,怎知字字都是心尖血。”
伴随着戏腔,小生也飞快的走着转着,手里的道具换了一样又一样。
唱到后面,那小生背对着皇上,戏腔变得悠长婉转却又有几丝凄厉。
“我写春山它长出骨,一粒一节,往那纸外凸;我写秋雨它化成手,一伸一抓,直往我喉间摸。”
“我写一恨字,字字泣血,裂于纸间化笑脸,笑呀笑呀,又变哭。”
“怎的一瞧,竟是我的脸,恨呀恨呀,我在贵人床头咽下一口鲜血。”
“恨呀!恨呀!”
那小生身子后仰,头颅朝后仰视身后正席上的皇帝,双目竟不知何时浸满血泪,直勾勾的盯住皇上。。
哐当一声,是那小生头颅掉落的声音,咕噜噜的,那头竟然无视了惯性和重力直挺挺的一路向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滚落到了皇帝席间。
离着涟的脚边只有不到半米,面容向上,双眼口鼻大张往外沁着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一次席间哗然,刚刚受惊的小答应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起身,连滚带爬的向着殿外跑去。
威克托尔和卢卡斯都坐直了身子,微微起身有意阻拦,可那小答应在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趋势下跑的飞速,根本来不及拦下就来到了殿门前。
“呜呜,呕,我不在这里了,快走,得快点走,离开这里,对、对、离开这里!离开……”
那小答应的话还没有说完,刚迈过殿门口不过半步,整个人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错位,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刺啦一声 ,源源不断的向外涌着鲜血。
喷了在门口试图搀扶住她的樱一身,青衣就这么被染成了赤色,她扶住瘫软下去的小答应的身体,抿唇面色泛白,这种出血量下人是无法存活的。
皇帝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那戏子的尸体拖下去清理干净,又看了一眼那小答应,轻描淡写的开口道。
“岳答应她累了,殿前失仪实属不妥,来人带她下去休息。”
宫人很快便在樱手上接过那小答应的尸体,拖着她向着居所走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多时大殿内又被收拾的恢复如初,舞女们再次上前翩翩起舞,嫔妃皇子皇女们也大多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