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空气里那混在在香气里,还未散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在强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切就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般,从未发生。
这就是汐镜对于运行规则的维护,普通违反者会被强制抹除,硬钢者则会被堕徒自我毁灭式攻击,直至同归于尽。
况且堕徒种类繁多,汐镜也各不相同,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生命形态。
就像是他们上一个汐镜那样,贸然攻击如果未能识破其真身,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在违反规则的前提下源源不断,肆意转化重生在玩偶店员身上的影子怪物车轮战,直至他们全部失败。
没有一等一的把握,能够在保护其他卷入者不受牵连的情况下硬钢成功堕徒,就只能按照规则行事,见机行事,寻找到本体和破绽后再违背规则进行攻击。
当然这也就导致他们初期能够做的也很是有限,难免会有顾全不了的场面。
涟是被苏妃的声音叫回神的。
苏妃见皇帝神色不虞,柔声开口道:“陛下,臣妾以为或许近些日子可以举行祭祀了,太后娘娘那边也总是念叨着那。”
皇帝闻言,停下了手里转动酒盏的动作,笑意逐渐爬上面孔,神色松了松,略带赞许的喟叹一声。
“对呀,祭祀,朕的确好久没有祭祀了,还是爱妃思虑周全,能够为朕解忧。”
见皇帝眉头舒展,苏妃温婉的笑笑,话语滴水不漏:“能够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太后娘娘知道了想必也会开心。”
一旁的沈妃显然是看不惯苏妃这般作态,但碍于自己在众人身前的形象也不好做什么,于是频频向着一旁的威克托尔看去,却见他对此毫不在意的喝着杯盏里的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妃不由暗暗思索,这可不像德妃平日里的做派,难不成德妃她上次因为那林贵人被罚了后真收了性子不成,沈妃百思不得其解。
心情大好的皇上当即下令将今年新上供的琉璃器给苏妃殿上送了过去,宴会就在这么一片看似祥和的氛围下继续了下去。
宴会末尾天上竟然下起了濛濛细雨,雨雾细密,宫人们忙给贵人们撑开伞。
皇帝也被雨扰了兴致,宴会草草结束,涟得了口信准备去吩咐内务府准备,卢卡斯趁着无人注意,跟上了涟。
“呦,三皇子殿下这是在尾随咱家吗。”
涟挑挑眉,打趣道,末了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后面的话因为卢卡斯的动作被涟咽进了肚子。
两人正处在无人的廊道处,四周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相伴外再无杂音。
卢卡斯微微前倾靠近涟,伸手穿过他颈肩的碎发,带起一阵轻柔的风,激起涟细微的颤栗。
卢卡斯的动作称得上柔和,神色专注,常带的笑意被压了下去,却因天生的微笑唇并不让人感到压抑。
涟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后退靠在了宫墙上,雨水瞬间浸透了衣衫,让涟打了个哆嗦。
这个距离下涟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卢卡斯根根分明的金色睫羽,有雨水落在上面,轻轻地颤动着微微压下末端抖落后又弹起。
那金色的眸子因为光线暗淡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在环境光的反射下隐隐有些发亮,涟不由想到了黑暗中猫科动物的眸子。
涟在最初的错愕过后,重新找回了笑意,他回望着卢卡斯暗金色的瞳孔如愿在里面看到那一抹幽深的蓝绿色。
他轻笑着伸手环住卢卡斯的脖颈,轻轻的向着他的颈侧吐了口气,鼻尖缓缓贴近,气息交融,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是暧昧又带有暗示的动作,只是在卢卡斯的视线死角里涟的腿缓缓抬起,袖中也弹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贴于指间,手指轻轻的点在卢卡斯颈侧的肌肤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就在涟找好角度,准备飞踢向上顺带用刀抵住卢卡斯给他长长教训的上一秒,一股凄厉的惨叫紧贴着涟的耳侧响起,那声音就像是女子的哭喊声,直刺的他的耳膜生疼。
“好了,刚才在大殿里不方便用通讯器,有一个黑影一直趴在你的肩膀上。”
卢卡斯舒展了面容,重新洋溢起笑容,指尖的金色光芒散去,想要后退半步,却被涟的双手紧紧禁锢,后退不得,眼中不由闪过几丝迷茫,有些疑惑的看向涟。
“……咳咳。”
涟干咳两声,猛地撒手将小刀用指尖一顶重新收入袖中,有些尴尬的收腿,向着旁边挪了几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好在卢卡斯也并未察觉到异样,只当涟是站不稳,勾住自己稳了下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