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那是过去,不是现在。”
“苏湘敏。”
“嗯。”
“那个案子我想重新调查。”
苏湘敏松开她的手,拉了把凳子在她旁边坐下,“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赵文瑄转过头看着苏湘敏平静无波的表情。
“这件事你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不是突然决定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旧案重启需要上级批准,得写一份详细的申请报告,说明重启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可现有证据太少,我需要一个突破口。”赵文瑄抓了抓头发。
“田秋阳,如果她愿意配合,也许能从她的记忆碎片里找到一些东西。”苏湘敏说。
“我不想刺激到她……”
“只要掌握好说话方式,就不会刺激到她。”苏湘敏说,“相信我。”
赵文瑄点点头,“今天先帮我整理资料写报告,明天我们再一起去看她。”
二人写完报告已经将近十一点,赵文瑄把苏湘敏送回家,安排了她不下五遍注意右手,才不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赵文瑄拿着报告推开了周峰办公室的门。
“周局。”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面上,那是昨天她和苏湘敏写了五个多小时才写完的。
周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一眼文件夹上的字,才抬起头看着赵文瑄,“文瑄,这个案子已经10年了,你知道重启一个悬案,还是10年之前的悬案,需要多少资源吗?”
“知道。”
“你知道这个案子当时为什么没有调查下去吗?”
“唯一幸存者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提供有效证词。现场被火烧毁,物证不足,线索中断。”赵文瑄回答,“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周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文瑄,这个案子跟你母亲的牺牲有关。”
“是。”赵文瑄没有回避,“跟我妈妈有关,也跟我有关。但我不是一时冲动才来申请的,我有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
“赵文瑄把陆玉清的审讯记录放到桌上,“陆玉清,田秋阳的朋友,从高中开始记录她,记录了10年。陆先生的那三幅画是她藏起来的,因为那画上画的是田家的废墟。她学过心理学,她知道怎么隐藏,所以她掌握的信息一定远超她在审讯中透露的内容。”
“你怀疑她知道当年的内情?”
“我怀疑她。”赵文瑄说,“就算她不知道,她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跟田秋阳有深度交流的人,这个案子,田秋阳是唯一突破口,而她是唯一能接近田秋阳的人。”
周峰拿起报告翻了翻,眉头越皱越深。整个办公室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文瑄你知道重启这个案子的后果吗?你能保证一定能破案吗?”
“知道。如果查不出结果,会被问责。如果查出结果,牵扯到的人可能更多。甚至我自己都要为此付出代价。”赵文瑄说,“可我最不怕的就是付出代价。我也不能保证100%破案,没有一个警察能给出这种保证。但我能向您保证,我们每一个人,都会用尽全力沿着每一条线索追查到底。”
周峰叹了口气,“报告放在我这里,我跟上面汇报,你回去等消息。”
“周局——”
“我说了,等消息。”周峰打断她,“不是不批,是有流程要走,你先回去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一旦批下来,立刻开始调查。”
“是!”赵文瑄敬了个军礼,走出办公室。
苏湘敏正站在门外等着,赵文瑄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知道你会在这。”
二人并肩朝办公室走去,胳膊碰到一起。赵文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苏湘敏的手背,被苏湘敏反手握住,“你的手在抖。周局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是我在害怕。”赵文瑄停下脚步,“我怕我查不到真相,怕查出来的结果比我想的还糟,怕我妈的牺牲没有意义,怕——”
“你妈妈牺牲的意义不是靠结果来定义的。你是警察,你查案子、找真相,是因为有人需要,无论结果如何,你做的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
赵文瑄低下头,额头抵在苏湘敏的肩上。走廊另一头有人经过,脚步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被同事看到了。”苏湘敏依旧握着她的手。
“不管。”赵文瑄的声音闷闷的,“让他们看。”
苏湘敏没有说话,只是把赵文瑄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