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赵文瑄坐回工位上,翻了下手边的文件,“小许,帮我调一下田家灭门案的所有档案。”
许元策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赵队,那个案子不是已经封存了吗?”
“准备重启。”赵文瑄回答,“你先调,调完同步给我。”
许元策看着她的表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队,陆玉承的案子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归档。”卢渊借着办公椅旋过半个身子,“陆玉清的案子还得两天。”
“好。”赵文瑄头都没抬,“尽快整理,田家旧案的审批随时都可能下来。”
市精神病院在城南,开车得40多分钟,一路上赵文瑄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在精神病院大门前停下,她才松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看向苏湘敏,“要是我刺激又到她怎么办?”
“她之前见到你时状态很不稳定吗?”
“嗯……我前几年经常来,后来就不敢来了,因为每次来她都会应激,医生说是我的出现让她想起了那天的某些画面。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也不能问,我不想让她更痛苦。”
“今天不一样,我在。如果她出现应激反应,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人穿过门诊大厅,走到住院部的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过来,隔着玻璃看到赵文瑄,冲她点点头。“赵队长?好久没来了。”
“嗯,李医生。”赵文瑄打了个招呼,“秋阳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还是老样子。”李医生回答,“不跟任何人说话,但她最近的状态还算稳定,你们进去的时候轻一点,别离她太近。我在门外看着,有事叫我。”
“好,我们会注意。”
田秋阳的病房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紧闭着。李医生敲了下门,然后才慢慢把门推开。
房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服,头发剪得很短,浅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整个人笼罩在薄薄的光里,像是与所有人隔绝开。
赵文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
“秋阳。”赵文瑄声音放得很轻。
那个身影没有动。
赵文瑄脚步极缓地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把声音放得更温柔,“秋阳,是我。我来看你了。”
田秋阳终于转过身,看着赵文瑄的眼睛空洞无神,她盯着赵文瑄看了很久,像是在从她身上找什么。
“小……赵……姐姐。”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还记得我?”赵文瑄小心翼翼地问。
田秋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蜷缩着的手。
苏湘敏从门口走进来,她没有靠近田秋阳,而是在床边蹲下来,让自己看着没那么有压迫感,用一种很平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秋阳你好,我姓苏,是小赵姐姐的同事。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来陪你说说话。”
田秋阳没有反应,目光始落在赵文瑄身上。
赵文瑄蹲在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一个动作就刺激到她。
“秋阳,今天天气很好。”苏湘敏语速很慢,“好久没有那么暖和过了,你看到太阳了吗?”
田秋阳依旧没有反应。
“你的房间位置很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树。”苏湘敏继续说,“等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长芽,你坐在这里刚好可以观察到叶片生长的状态。”
田秋阳蜷缩的手松开了些。
赵文瑄微微转头看了苏湘敏一眼,苏湘敏回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急。
“你……是谁?”她的目光终于从赵文瑄身上移开,看向苏湘敏。
“我姓苏,是小赵姐姐的同事。”苏湘敏回答,“我们是一起来看你的。”
田秋阳看着她,目光扫到她缠着纱布的手,“纱布……”
苏湘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事,碰了一下。”
田秋阳不再说话,她又低下头自顾自地扣着手。
窗外的太阳慢慢移动着,赵文瑄蹲得腿麻,但没有站起来,她紧张得直咽口水,眼睛一直盯着田秋阳,生怕她出现什么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