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瑄的拳头攥紧了,她在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陆小姐,你对人际关系的观察能力很敏锐,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需要经过系统的学习。”
“警官,你们今天问了那么长时间,我有点累了。”
赵文瑄站起身,语气不是很好。“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走出审讯室,赵文瑄靠在墙上,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你还好吗?”苏湘敏站在她旁边。
“没事。”
“她说那些话是故意的,她知道你会受影响。她知道怎么击溃人的心理防线,她学过心理学。”苏湘敏说。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赵文瑄睁开眼,“但我还是被她影响了。”
苏湘敏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看出来她学过心理学的?”赵文瑄直起身问道。
“她在审讯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呼吸频率始终稳定,目光接触的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她知道审讯的基本原理,知道怎么样表现会让警方降低怀疑,这些不可能是天赋,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而且她知道我在观察什么,怎么击溃人的心理防线。她不止学过,而且学得很深。”
赵文瑄点头,“我去申请搜查令。她家里一定还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搜查令批得很快,下午三点,赵文瑄带着苏湘敏和痕检科的人再次来到陆玉清的公寓。
“小章,你们几个搜客厅和卧室,重点看有没有暗格、夹层,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赵文瑄说着戴上手套。
“好。”章丘萓应了一声,带人走向卧室。
赵文瑄和苏湘敏走向画室,赵文瑄看了几秒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她拍了那么多张照片。”
“而且不是偷拍。”苏湘敏补充,“拍摄角度大部分是正面的,田秋阳知道有人在拍她,她没有躲。所以尽管她忘记了很多人和事情,但潜意识里可能还是记得陆玉清的。”
赵文瑄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敲了敲画室的地板,实木的,声音很实。她站起来,目光落在贴满照片的墙上。苏湘敏走过去,顺着照片之间的缝隙摸索,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她摸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里。”
赵文瑄走过去,那条缝隙隐藏在照片和墙角的夹缝里,她慢慢把照片取下来,露出后面的木板。她把木板撬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
打开暗格,三幅画被防水布包着,叠放在里面。
赵文瑄小心翼翼地把画取出来,苏湘敏蹲下看着那个被撬开的暗格,“这个暗格不是临时做的。她早就计划拿走这三幅画了。”
赵文瑄把三幅画装进物证袋,“联系陆先生,告诉他画找到了。”
苏湘敏点头。
回到市局时天已经过了饭点,陆毅行已经到了接待室,看到赵文瑄进来他直接站了起来。
赵文瑄把那三幅画小心地放到桌上,没有打开。
“赵警官,你们说画找到了?”
“嗯。在您女儿画室暗格里找到的。”赵文瑄说。
陆毅行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三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为什么要藏这些画?”
“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那您知道您女儿学过心理学吗?”
陆毅行愣了一下,“心理学?她大学学的是油画,没听她说学过心理学啊。”
“那她有没有表现出对人际关系、行为动机这类东西的兴趣?或者她有什么您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们很少见面。”
“您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画田秋阳?”
“问过,她说就是想画。”
“陆先生,您女儿她不只是画了田秋阳,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她把您的画藏起来,只是不想田秋阳的苦难再被消费。她一直在保护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玉清做过这些,她什么都不跟我说……”陆毅行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赵警官……这几幅画我不追究了……我不追究了。”
赵文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陆先生,您的画我们会暂时作为物证保管,等案件结束,我们会把它还给您。”她说着站起身。
陆毅行点了点头,“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拦住了走到门口的赵文瑄,“赵警官,田秋阳……她还好吗?”
“还跟十年前一样。”赵文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