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瑄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是卢渊打来的。她看了眼旁边，空的。她失落了一下，接起电话。

“赵队，陆玉清没什么大碍，她治疗的全程都很淡定。”卢渊说，“苏警官没事儿吧？”

“手缝了11针。”赵文瑄闭上眼，“陆玉承呢？”

“他已经移交看守所了。”

“好，我一会儿就到。”赵文瑄翻身下床。

她从卧室走出来，听到厨房里细微的声响，苏湘敏正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粥。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醒了？”

“你手都这样了怎么还做饭？”赵文瑄把苏湘敏手中的勺子抢过来，“我来吧。”

“你会吗？”

“可以学，你在旁边教我。”

苏湘敏乖乖靠在一边看着，“火可以关小一点，粥快溢出来了。”

赵文瑄照做，然后拿起勺子一下一下慢慢的搅着。

粥熬得差不多了，赵文瑄把火关掉，盛出来两碗。没有糊味儿，卖相也还行。她人生中第一次煮粥体验也算成功。

吃过早饭，赵文瑄把碗洗好，给苏湘敏扎了头发，开车带着她去了市局。

推开办公室的门，卢渊已经在翻案卷了，看到她们进来他放下案卷，“赵队，陆玉清的状态基本稳定了。但我们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我去看看她。”

陆玉清坐在审讯椅上，姿态很放松，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

“您好，赵警官。”她轻声打招呼。

赵文瑄把一杯水放到她手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苏湘敏跟着坐在赵文瑄旁边，没有拿东西。

陆玉清看了苏湘敏一眼，“你的手还好吗？”

“还好。”苏湘敏回答。

陆玉清点点头，没再问。

“陆小姐，你哥哥的事，我们需要你做一份笔录，他绑架你、持刀伤人，这些事实很清楚，但我们需要你的陈述。”

陆玉清看了眼赵文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赵警官，我知道你是在试探我，你想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态度，但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你是为了我爸爸的那三幅画来的。”

“那三幅画是你父亲的作品，他报了案，我们有责任要找回来。”

“没错，我父亲报了案，他是受害者，你们帮他找画是履职。但画确实不在我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慌乱和破绽。

赵文瑄看着陆玉清那张淡然的脸，总觉得不对劲，一个刚被亲哥哥绑架，险些丧命的人，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陆小姐，你说画不在你那里，那你知道它们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陆玉清回答得很迅速，“赵警官，我父亲丢了画，你们应该去查偷画的人，而不是审讯我，我也是受害者。”

苏湘敏的目光落在陆玉清交叠的手上，她的手指很放松，没有绞动、握拳等任何紧张的小动作。一个正常人在被警方询问时，即使没有犯罪，也会因为心理压力而产生一些细微的紧张反应。但陆玉清没有，她的呼吸频率、动作、微表情，全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这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陆小姐，我们问这些问题是为了找画，也是为了帮你。你哥哥绑架你，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必须要那三幅画？”

“一个欠了400万赌债的人，为了拿到画还钱，他什么事做不出来？”陆玉清的回答很流畅。

苏湘敏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陆玉清，她发现陆玉清在说话时目光会短暂落在赵文瑄的眉心——很标准的沟通技巧，既能保持眼神接触，又不会因为直视对方的眼睛而产生压迫感。

“陆小姐，你一直在画的人是田秋阳吧？”苏湘敏突然开口问。

陆玉清目光转向她，大概停顿了半秒，“是。”她没有否定。

“你从高中开始画她，画了10年，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学。”

“只是同学？”赵文瑄追问，“你画了她10年，关系就只是同学？”

陆玉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收了下手指，又松开，“赵警官，我画她，只是为了记录。就像你也会为了某些人做很多事，不能因此就说你们的关系不普通吧？”

赵文瑄盯着那张没有任何疲态的脸问道：“陆小姐，你说你画她只是为了记录，那你记录了些什么？”

“赵警官，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义务回答这些问题。我对她的记录与我父亲画的失踪无关，也与我哥哥的绑架无关。”

“陆小姐，我没有说你必须回答。”赵文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好奇，你画了她10年，甚至每幅画上的影子都是她的轮廓，这不只是用‘记录’这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赵警官，你好像……很在意秋阳呢。”陆玉清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你认识她？”

赵文瑄没有回答。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陆玉清看着赵文瑄，忽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参与救援的警察吧？”陆玉清目光落在赵文瑄脸上，“听说你母亲为了救秋阳牺牲了，你一直没放下她，对吗？10年了，你还在为她自责。”

“陆小姐，。”苏湘敏平稳的声音插进来，“那件事与本案无关，请你回到正题。”

陆玉清转头看向苏湘敏，嘴角又微微弯了一下，“这位警官，你是在保护她吗？”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你们的关系……好像不只是同事。”